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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四十八章 再度启程(上)) 第(2/5)页

三个黑斗篷先上了船。它们不弯腰,不扶舷梯,直直地踩上跳板,跳板在它们脚下发出一声被重物碾压的闷响。不是体重——是密度。它们身体里塞满了某种比肌肉和骨骼更致密的东西。它们走进船舱最暗的角落,并排站定,一动不动,帆布遮住的阴影把它们吞了进去。

领队站在跳板上,没有上船。“林总安排的船,路上保护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塞进唐震手里。票上没写名字没写船次,只盖了个模糊的章,章上的图案不是港务局的——是当年川东道门的东西,已经废了好几十年。唐震记得这个章。张玄灵在老君洞崖刻下面给他看过类似的印记。林明嗣用一枚废了几十年的道门旧章盖了一张船票,把他从重庆押往神农架。

他上了船。船舱里很暗,帆布遮住了大半光线,柴油味混着江水的腥气从舱底往上渗。他在角落坐下,背包搁在膝盖上,右手伸进口袋攥住焊条。铁器上的字痕硌着掌纹——秦广林,守门。焊条还是凉的。

船开了。柴油机突突地响,船身逆着江水往上慢慢爬。唐震从舷窗往外看——码头石阶上坐着一个穿旧长衫的老人,手腕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抬手指向江心。手指的方向和船的航向完全一致。雾从江面漫上来,老人的轮廓在雾里淡成了一小片模糊的灰影,然后消失了。

“你知道林总为什么非让你去?”

领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没有走——他坐在船舱另一头的矮柜上,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暗舱里一明一灭,每次亮起来的时候能看见他脸上那道从颧骨到下巴的旧疤,每次暗下去的时候船舱里的黑暗就往唐震这边推进一寸。

“采药队进山前从神农架带出来一株草。干透了,开着红花,花瓣像龙爪,根上沾的泥还是湿的——干了那么久,根上的泥还是湿的。”他把烟灰弹在舱底,烟灰落在铁板上被船底渗上来的江水洇成一团灰色的渍,“队里有个姓张的,叫张薙。他认得那东西。你们厂那个老道士,是不是也提过类似的东西?叫彼岸花。”

唐震手指在焊条上停了一下。张薙。张玄灵的师弟。采药队队长日记最后一页上写“他们回来了”的那个人。

“林总说他身上有那条线索。我们找过他,他不开口。”领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站起来走到舱门口掀开帆布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唐震,“所以只能让你去。一周之内,你带着张薙回来——或者带着彼岸花。”

他放下帆布,走出去,把舱门带上了。船舱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舷窗透进来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角落里三个黑斗篷一动不动。

张玄灵和顾敏赶到码头时,唐震的船已经离了岸。江面上那艘机动船的轮廓在雾气里越来越小,柴油机的突突声被水波吞掉,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往上游方向缓慢移动。

顾敏站在码头边缘,看着那团黑影。“他们走了。”

张玄灵扫了一眼码头。角落里泊着一条小机动船,木壳,船尾挂着一台老旧的柴油机,船老大正蹲在船舷上打瞌睡。老道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塞进船老大手里。

“跟上前面那条船。别太近,别太远。保持在他们听不到你引擎的距离。”

船老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子,又抬头看了看老道身上的灰布道袍和他脖子上挂的铜印,没多问,站起来解缆绳。张玄灵跨上小船,顾敏跟在他身后上船,把油灯放在船头。小船离了岸,柴油机突突地响起来,比安邦那条船的声音轻得多,在江风里传不出多远。

顾敏站在船头,盯着前方那条船的黑影。“那三个到底是什么?”

张玄灵站在她身后,干辣椒在齿间嘎吱嘎吱响。他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半成品。林明嗣用活人做的。巫毒打进去,没死,也没变成空壳——卡在半路上。不是人,也不是煞傀。他养这种东西,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盯着唐震。唐震的血刻能感应到它们,它们也能感应到他。林明嗣不怕唐震跑——这三条尾巴跟着,他跑到哪儿,它们都能找到。”

“它们能感应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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