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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四十八章 再度启程(上)) 第(3/5)页

“它们能感知到他体内血刻的状态。他越接近觉醒,它们就越躁动。等到唐震完全异化的时候,它们会比他更早感应到。林明嗣把半成品放进山里,是为了在唐震异化失控之前把他带回去——或者在他失控之后,用它们来捕杀他。”

顾敏把油灯举高了一点。“那我们也跟着。”

张玄灵没有回答。他把铜印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印面朝上。裂纹在晨光里泛着极淡极淡的暗红,已经延伸到“道”字那一撇的末端。他低头看了一眼印面,手指在裂纹上极轻极轻地摸了一下,然后把铜印挂回脖子上,站在船头再不说话了。

船行了一整天。唐震靠在舱壁上,透过舷窗看着江岸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连绵的丘陵。两岸的植被越来越密,松林从水边往山上蔓延,山顶隐在云雾里。天色暗下来,江面上最后一线暗红色的晚霞拖了很久才沉下去。

天黑之后船舱里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有舷窗外一点月光照在江面上,反射进来的光把舱顶照出一片晃动的波纹。唐震把袖子卷起来低头看右手——手背上的鳞片在黑暗中发着青金色的荧光,比昨天更亮了一点。他用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那片新生的青金色鳞片边缘蹭了一下,鳞片底下没有再渗出黑血,但鳞片边缘的那圈青金色已经往中心蔓延了将近半毫米。

角落里一个黑斗篷动了一下。不是走——是斗篷下摆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的极细微极细微的摩擦声,和蛇鳞刮过干土的声音一样。唐震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背,鳞片的光透过布料仍隐约可见。那个黑斗篷又动了一下,更近了。它没有站起来——是下半身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了。停了很久。

船底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柴油机的震动,是某种极沉的闷啵,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用身体撞了一下船底外壳。甲板上安邦的人跑动起来,手电筒的光柱从舱门缝隙里射进来,晃了几下又移开了。唐震从舷窗往外看——水面下有一团灰白色的影子,逆着水流,正从船底往船尾方向缓慢滑行。体积比之前在重庆水域看到的任何时候都大,轮廓已经不是碎片了——是完整的。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舷窗玻璃上,手背上的鳞片在水下影子的映照下同时亮起了青金色的光,影子在极深极深的水底也同时回应了同一种颜色。隔着整片江水的厚度,他和它用同一种光确认了彼此的位置。

他把手从舷窗上收回来,鳞片的荧光缓缓暗下去。水下的影子没有消失——它跟着船。从重庆跟到了这里,一路逆流,没有停过。

唐震往后看。江面上,远处有一点极小的灯火,忽明忽暗,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灯焰是橙黄色的。他认得那个颜色——油灯。他们在后面。

后半夜起了雾。雾从江面上升起来,极浓极厚,把月光全部吞掉。顾敏的小船熄了灯,船老大凭着水流声和几十年的经验摸着黑往前,看不清前面那条船的轮廓,只能凭柴油机的声音和水波的方向判断船还在不在动。

顾敏把油灯收进船舱角落里,用背包挡着灯光。张玄灵忽然停住嚼辣椒的动作,把铜印从膝盖上拿起来——印面发烫。不是温的,是烫的,铜质印身在夜雾里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微光。老道把它攥在手心里,手指关节被烫得微微发白,但没有松手。

“情况不太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敏问怎么了。张玄灵盯着前方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浓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铜印只有在感应到大量煞气时才会烫到这个程度。这片雾不是普通的江雾——煞气浓度太高了。是从上游方向涌下来的。”他把铜印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那道裂纹,裂纹末端在印钮根部停住了,但印面烫得他不得不换到另一只手,“前面那条船一直没亮灯,柴油机也没减速。他们在正常航行——但雾是冲着他们来的。不是往他们身上扑,是贴着水面从上游方向往他们船舷底下钻,像活的一样。”

顾敏没有说话。她把油灯从背包侧面解下来抱在怀里,灯焰在玻璃罩里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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