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五十章 进山) 第(3/3)页

张玄灵看到了。他从进山开始就一直在数它们的步频——左、右、左、右,三个黑斗篷完全同步。但刚才那一下,有一个拍子漏了。不是被树根绊到,地上没有树根。不是被荆棘挂住,斗篷表面没有挂擦的痕迹。是它自己顿了一下——像有一个声音在它脑子里忽然炸开,炸完之后又立刻消失,它反应过来时那条指令已经断了。

他低声对顾敏说:“那个黑斗篷。刚才顿了一下。”

顾敏:“我看到了。”

张玄灵:“它们进山之后,不太对。”

顾敏没说话。但她手里的灯——火焰在那个黑斗篷顿了一下的同时,往它所在的方向偏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下。但没有风。

傍晚,队伍在一处崖壁下扎营。黑斗篷不允许生火,幸存者挤在一起取暖。唐震独自坐在崖壁下,右臂搁在膝盖上,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只是盯着前方黑暗中某个点。

张玄灵在暗处,终于有了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唐震没睡。他的眼睛睁着,瞳孔边缘——他借着月光仔细看——有一圈极细极细的青金色,不是反光,是瞳孔本身的颜色。从虹膜和巩膜交界的位置往瞳孔方向蔓延了大约不到半毫米。右臂袖子破口处露出的鳞片比进山前多了一片完整的青金色鳞片,长在腕关节上方,边缘不再光滑,出现了极细的锯齿状扩散纹,像树根在皮肤下蔓延。

他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动。不是冷——鳞片覆盖区域以上的手臂是热的,他能看到极细微的热气在冷空气中从破口处升起来。但他的手指——没有被鳞片覆盖的手指——在发抖。

鳞片不冷。人在冷。

唐震没有看自己的右臂。他一直盯着前方。像在听什么。像在等什么。

队伍另一头,大刘蹲在崖壁下扯开小腿上缠的布条。早上在溪边蹭的那道口子还没结痂,边缘发白,不红不肿,但按下去有点发木。老冯看了一眼,说拿盐水洗一下。大刘说这点小伤不至于。老冯没有再说话,把水壶递给他,看着他洗完伤口重新缠上布条,然后移开目光,盯着崖壁上方那片被雾气遮住的天空看了很久。张玄灵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老冯盯天空那个动作,他认得。不是看天气,是看天光。山里人判断时辰和瘴气浓度的方式。

深夜。张玄灵守上半夜。铜印贴在他胸口,温度稳定在微热,不再波动。他靠在岩壁上,盯着前方黑暗中唐震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低频的嗡鸣。不是从前方传来的——是从他脖子上传来的。铜印在振,振幅极细微,肉眼看不到,但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像有一只极小的虫子在印身里振翅。嗡鸣的频率不高,大约每三四秒一次。每次持续一秒左右。

他摸出铜印。印面微微发光——不是光亮,是材质本身在黑暗中泛出一种极暗的幽蓝。和刚才经过山口时印的反应不同。那时候是烫,这次是振。

顾敏醒了。她看了一眼铜印,又看了一眼灯——灯焰还在烧,但火焰高度降低了约三分之一,颜色从橙黄转成了淡橙。

顾敏说:“它在认。”

张玄灵:“认什么。”

顾敏:“认这片土地上的东西。两千年前,傩祭在这里封过什么东西。你的印记得。”

张玄灵:“我的印是道家法器。”

顾敏:“铜不分家。做印的铜,和做面具的铜,在傩祭时代是一座山挖出来的。”

张玄灵沉默了一会儿,把铜印塞回领口。嗡鸣还在,贴着胸口,每三四秒振动一次。像第二颗心脏。他老了,心脏跳得慢,铜印的嗡鸣比他的心跳还快半拍。他把干辣椒掰了一截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不是饿,是压住心里那股说不清楚的滋味。一个老道士的法器,在山里认了两千年前的傩祭旧物。师父没教过这个。祖师爷也没教过。

他的目光投向黑暗中唐震的方向。铜印在胸口每跳一下就振一次。顾敏的灯焰矮了三分。远处,隐约有水声传来——不是水在流,是水在等。低沉、极远的暗河水声从地底往上翻,和铜印的嗡鸣同步,像同一颗心脏在山体内部搏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道始于一 一而不生 故分而为阴阳 阴阳合和而万物生 我不是阴阳道士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