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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阳道士_涂鸦小丑(第七十六章 叛逃) 第(2/4)页

指甲划过他手背。三道。从虎口往手腕斜着划过去,最长的一道三四寸。伤口边缘的血不是鲜红——是暗的,发黑的,稠的,像油从冻了的瓶口往外倒。和唐震被张姐咬穿手臂时流的颜色完全一样。

黑血顺指缝滴在石地上,石面瞬间泛起一层极薄的黑霜,从血滴的位置往外洇,越洇越大。

张玄灵低头看手背,看黑血滴地,看黑霜蔓延到秦广林焊条旁边停住——血和铁之间隔着一道极细的空隙。

他抬头看唐震。唐震眼球表面血管正一根一根变成青黑色,从眼角往虹膜蔓延,血管壁被撑得发亮。唐震嘴唇在动,喉咙在震,出来的只有气音——哈,哈,哈。他在意识里喊的是“让开”,但连接声带和大脑的神经被巫毒掐住了。

张玄灵看懂了。不是唐震在打他,是巫毒在打他。唐震还困在里面。

铜印从手里滑下去,砸在石地上,一声闷响。裂口停在接近中心的位置,不再动,但也没合上。

张玄灵弯腰捞起铜印,手背黑血滴了一路。他转身一脚踹开石门,门板撞在石壁上,震下满壁火药灰。他站在通道口,对着冷杉林上方那些一明一灭的红点,嗓子像砂纸刮铁皮:

“龟儿子——来啊!”

嗓子劈了。尾音断掉,后半截被气音吞掉。

“老子修道六十二年,守印四十余年,什么恶鬼没见过!你们拿人炼药、拿人做容器——你们比老子打过的任何一只鬼都脏!”

骂完,最后一个字只出来半个音节。他站在通道口,背弓着,花白头发散了,满脸火药灰。手背黑血还在淌,滴在石地上,一滴又一滴。铜印没有再亮过。

傩从烽燧顶端走下来。大步往下走,素色长衣下摆擦过石阶上的火药灰。走到唐震面前时,鳞片已经翻过了喉结——喉结两侧皮肤被从内侧顶起,鼓出两排对称的弧形轮廓。

她站住了。瞳孔极轻地收缩——不是恐惧,是认。她认出了鳞片翻起的角度、速度、颜色。古川异变那夜,每一步都和现在一样。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亮起极淡的青金色光。和她在鬼楼废墟上拦截式神用的是同一种巫力。

光还没碰到唐震右臂,自己灭了。不是她收手——是巫力碰不到巫毒。傩能镇压原初巫煞,青铜棺开棺时黑气倒灌回棺就是她做的。但巫毒不是巫煞,是巫煞经地脉稀释后在人体神经里寄生繁衍了两千年的变异体。它是一套系统——会自我复制,会占据通路,会替换信号。她在禁地守了千年巫煞,从没被咬过。唐震被咬过。他的身体不是封印容器,是战场。战场上的东西,封印压不住。

她收回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进袖子里。但这一次不是惯常的冷漠——指节在布料下发抖,袖口边缘在轻微地颤。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底有东西——极短暂的,控制不住的,像瓷器被针扎出的细密裂纹。不是眼泪。

“停。”

只有一个字。和她两千年前说“何人扰我清梦”时一样轻,但尾音在抖。

鳞片没停。翻过喉结,翻上耳根,鳞片边缘刮过耳垂,带出一道细痕。血渗出来——正常的红色。血刻还在耳垂的毛细血管里守着最后一块阵地。

唐震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了。连麻都没有。他用左手摸右手,能摸到鳞片的硬度和温度——鳞片是烫的,比发烧时的额头还烫。但右手感觉不到被摸。

掌心那个“诺”字还在。不沉了,不浮了,不亮了。但字形没有散,笔画没有断。它在,他就在。

他抬头,看到三个画面。张玄灵站在通道口,手背黑血还在淌。油灯在顾敏怀里,灯焰贴在内壁上躲他。傩的眼底有裂纹,一闪就没了。他看到了。傩也看到了他看到。

唐震转身往外走。步子很重,每一步都留下沾着黑血的脚印。右臂垂着,指甲在石壁上刮出五道浅槽,从他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通道出口。

从顾敏身边经过时,他偏了一下头。不是看她——是躲。他怕连她也不认识。

跨通道出口时右肩撞上石壁门框。背包带滑下来,背包侧翻在门框边。他没去捡。他走进冷杉林的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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