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站在铜门内侧的入口处。他没有靠近那具站立了三年的盐化物,他只是站在门轴与门框交界处的那片阴影边缘——那个位置既不挡住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也与铜门内侧保持着一个日常观察所需的正常间距。他的视线从张玄灵身上的盐霜结晶面一直扫到嵌入铜门的三瓣铜印上。沟槽中的碳粉静止,排列方向统一——三瓣铜印嵌在原位,没有松动,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那里,把铜门内侧的封印纹路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到东南方向逐条看完。然后他把手贴在铜门上——和刚才在外面时一样的动作,这次掌心贴的是铜门内侧的铜面,位置正对最深处那瓣铜印的嵌点,指腹下能感觉到三瓣嵌合后那一小片区域在表面与底材之间那层极细微的高度差。他在那里停了一小段时间,感知指尖落定的方向和深度,然后把左手也贴在同一片铜面上,将呼吸的频率放慢到与早晨初醒时一致,收回来,转身从铜门前走开。
推床的人在铜门外侧。他等在门侧,等唐震从铜门内侧走出来之后,他把铝管从石板缝隙中轻轻拔起来,横放在地上,然后握住铜门把手,用力推开了铜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摩擦声——轴与套筒之间那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干涸润滑油在旋转中被重新碾开,在刚开始的几度中有些涩,能听到铸铁与铸铁之间干摩擦的声响,在克服了那几度之后恢复了流畅,剩余的行程中没有再出现涩滞。他推出一条刚好容他侧身进去的缝,将身体侧转,先把铝管递进门内,然后跟着走进去。铜门内侧的地面上,张玄灵脚边积了一夜从墙角和天花板缝隙中缓慢沉降下来的碳粉碎片——不是新的碳粉渗出,是封印扣死后砖缝中残余的碳粉在完全干燥过程中自行脱落的最后一批粉末。碎片细小如针尖,零散分布在脚边约一步见方的地面上,在从门缝透进来的极淡晨光中泛着比铜面略浅一阶的灰调。推床的人蹲下来,把铝管放在一边,用手掌把这些碎片归拢到一起。他的动作和他每天早上扫灰砖楼走廊时一样——从墙根往门的方向扫,把灰归拢成一撮,再用手指捻起来,沿着指腹边缘把它们收叠进掌心,最后倒进随身带的小铁盒里。铁盒是原本放在值班室抽屉深处装剩余的印盐的,印盐用完了他就用清水把盒子内外冲洗干净,晾干,用来装每天扫起来的碳粉碎片。他把最后一点碎片扫干净后,把小铁盒的盖子合上,放回口袋里,站起来。他没有立刻合上铜门。他把铝管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手里,站在那里,视线从铜门内侧封死的封印纹路上缓缓地移过一遍。铜门内侧的封印纹路在晨光中安静地排列,既不需人守,也不会再需要人动。他把铝管夹在腋下,侧身从门缝中退了出来,双手拉住门把将门合拢。门轴合拢时的声音比打开时短促一些,在门板完全贴合门框后立即静止。他把铝管横回石板缝隙中,两端卡进原来的位置,用手掌压了压管体确认卡紧了,然后站起来,走回值班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道始于一 一而不生 故分而为阴阳 阴阳合和而万物生 我不是阴阳道士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