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容汐,现在深刻怀疑,老天爷给我开的不是金手指,是他妈一个连环坑。前脚刚为唐予安在泉州打开局面、系统奖励了新技术而嘚瑟,觉得“劝业”大业曙光初现;后脚,现实就抢圆了胳膊,左右开弓,给我来了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扇得我眼冒金星,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第一巴掌,来自我以为最稳的、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劝业工坊。
那天,定北城外的“劝业工坊”一号织造坊,第一批用新式织机(改良版飞梭机,还没用上系统给的珍妮机)织出来的棉布,终于下线了。那布,嘿,真不是我吹,比本地土布细密均匀,比南方来的普通棉布厚实,关键是织得快啊!同样的匠人,用旧织机吭哧吭哧一天最多织一丈,用新机子,手脚麻利点的,能出近两丈!这产量,这质量,放出去绝对不愁卖。
工坊内外,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流民出身的工匠们,摸着光滑的布面,咧着嘴笑,那笑容里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学徒们挺着小胸脯,仿佛那布是他们织出来的一样。连王勇派来帮忙维持秩序的军汉,都忍不住凑过来摸两把,啧啧称奇。
我这个“东家兼郡主”,被众人簇拥着,看着那一匹匹叠放整齐、在晦暗工棚里都显得格外光洁的棉布,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恭维和喜悦,心里那点成就感,跟发酵的面团似的,噗噗往外胀。
看!老子干的!这就是技术的力量!这就是生产力!有了这个,就能多织布,多卖钱,工匠能拿更多工钱,流民能多口饭吃,我还能赚钱反哺其他试点,形成良性循环!完美!
我站在一个破木箱上,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下“重要讲话”,无非是鼓励大家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咱们的布以后要卖遍大江南北之类的。
正说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人群里,有那么几个人,脸上的笑有点僵,眼神有点飘,看布匹的眼神不像看宝贝,倒像看什么烫手山芋。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他们累着了,或者性格内向。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人家那是愁的!是怕的!
庆祝完,我给参与第一批生产的工匠和学徒,按事先说好的,除了基本工钱,每人额外发了五十文“分红”。钱不多,但意义重大。看着他们捧着铜钱,那小心翼翼又掩不住喜悦的样子,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世活菩萨,功德无量。
然而,菩萨还没当热乎,报应……不,是现实的闷棍,就来了。
几天后,陈县沈观澜的信到了。信是报喜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老夫不负所托”的欣慰。信里说,陈县试点的“高产豆种”(一种我从系统资料里扒拉出来、结合本地情况调整过的豆子)长势极好,初步估产,平均亩产比往年能多出四成不止!佃户们欢天喜地,都说郡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沈观澜还附了几封佃户托人写的感谢信(估计是找识字人代笔的),言辞朴实,感激涕零,说有了这多收的豆子,明年青黄不接时,娃儿们不用饿肚子了的说法。
我看得是心花怒放,连日来被定北寒风和玉虚观阴影搞得有些压抑的心情,瞬间晴朗。看看!陈县也成了!技术改变命运,知识就是力量!沈老先生干得漂亮!我当即就琢磨,等这批豆子收了,怎么扩大种植,怎么推广,怎么让更多佃户受益。
我把信拍在桌子上,对小满和刚巧进来的萧绝说:“瞧瞧!什么叫立竿见影!什么叫民心所向!沈先生这差事办得地道!等豆子收了,咱们……”
我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林炽粗声粗气的呵斥和一个苍老沙哑的哭嚎声。
“怎么回事?”我皱眉。
萧绝已经闪身出去,片刻后回来,脸色有点奇怪:“郡主,外面来了个老农,自称是从陈县来的,叫王老五,说……说要见您,有救命的大事。”
王老五?这名字有点熟。我赶紧翻看沈观澜的信,在感谢信的末尾名单里,看到了这个名字,是试种高产豆种的佃户之一。
“快让他进来!”我心里一紧,莫非是豆种出了什么问题?病害?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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