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想过放弃。不是不敢,是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还有对力量的渴望,死死撑着我。我知道自己底子虚,知道时间紧,知道外面危机四伏。独孤帆这法子虽然狠,虽然慢,但确实是实打实在夯实我的基础。我能感觉到,虽然每天累得像条死狗,但丹田里那颗虚浮的金丹,在每日早晚那痛苦无比的、反复压缩锤炼灵力的“内视”修炼中,似乎真的凝实了一丝丝。虽然只是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比之前那种飘飘然的强大,更让我安心。
晚饭后,是我唯一的、短暂的“自由”时间。通常我会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去河边看看那十六个“砖厂工人”的进度。
不得不说,沈怀仁老爷子管理有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玩得炉火纯青。制砖的流程已经基本理顺,分成挖土、和泥、制坯、晾晒几个小组,分工明确。赵石柱力气大,负责挖土和重体力活。王二狗机灵,学制坯学得最快。几个女孩子心思细,晾晒和照看土坯做得井井有条。虽然还是手工操作,效率不高,但看着河边空地上,一排排、一列列逐渐增多的土黄色砖坯,在夕阳下闪着微光,还是让人很有成就感。
沈伯说,等这批砖晾干,就可以开始尝试搭建第一批房屋了。不用太好,先弄几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让年轻人们不用再挤在帐篷里。这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拥护,干活劲头更足了。
我也会去看看裴寂春的“药圃”,虽然现在只有可怜巴巴的几垄地,种着些常见的草药幼苗。唐予安拿着他的小本本,像个包工头一样到处转悠,计算着粮食消耗、砖坯产量、工具损耗,时不时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又在心疼他那“虚拟”的库存。苏问渠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在打坐,气息一天比一天沉凝。陆辞昼神出鬼没,有时候在河边看人干活,有时候蹲在林子边看蚂蚁打架,有时候又不见踪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春桃和周大丫、李秀儿已经把厨房收拾得越来越像样,虽然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依旧平平,但至少能保证大家顿顿吃饱,偶尔还能见点荤腥(靠山吃山,林炽和萧绝偶尔会去打点野味)。春桃在我的“熏陶”下,也开始学着用些简单的调料,尝试不同的做法,两个“学徒”也有模有样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我每天累成狗。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大概半个月。
这天下午,我正咬牙切齿地完成第一千八百次“完美挥剑”,手臂酸胀得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汗水把脚下的青石板都滴湿了一小片。突然,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惶的呼喊声,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
“郡主!沈管事!不好了!有人……外面有人!”
是负责在谷口附近了望和巡视的一个年轻人,叫赵铁牛,平时憨厚寡言,此刻却连滚爬爬地冲进练功场,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沈怀仁正好在旁边监督,闻言脸色一肃,沉声问道。
我停下挥剑,擦了把汗,和萧绝对视一眼,走了过去。独孤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背着手,目光投向谷口方向。
“是……是流民!好多人!朝着咱们山谷这边来了!看方向,就是从山外那条小路过来的!” 赵铁牛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黑压压一片,起码……起码有上百人!拖家带口的,看着……看着像是逃难的!”
流民?上百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们这山谷位置隐蔽,入口狭窄,还有天然迷雾(系统搞的)遮掩,按理说不该有大规模流民能找到这里。除非……是有人引路?或者,只是巧合?
“看清楚了吗?有没有携带兵器?状态如何?” 沈观澜老爷子比较镇定,追问道。
“看……看不太清,离得还有点远。但……但好像有人拿着棍棒,柴刀什么的。看起来……很狼狈,好多人都走不动了,坐在地上哭。” 赵铁牛努力回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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