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你个老东西给老子滚出来解释解释！”
慕容汐一脚踹开中枢地下最深层的、被戏称为“小黑屋”的绝密控制中心大门。这里没有窗户，墙壁地面天花板都是某种吸光的暗沉材质，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着各色数据和符号的光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得她脸色发青。
她身后，文仲明、萧绝、金算盘、李铁山，甚至刚被从试验场拖过来的墨迁，全都噤若寒蝉地跟了进来，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没见过慕容汐对“系统”发这么大火，平日里她虽然也骂骂咧咧，但更多是那种“跟自家不靠谱老伙计抱怨”的调调，像今天这样直接点名道姓、杀气腾腾，是头一遭。
光屏流转的数据微微一顿，随即，一个平和、中性、听不出年纪性别，却带着某种亘古般悠远气息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响起，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
【使用者慕容汐，身份确认。最高权限。请陈述事由。】
“事由？你他娘还问我事由？”慕容汐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手指头差点戳到最近一块显示着复杂能量流动图的光屏上，“伏羲！你是总中枢！负责信息汇总、全局协调、逻辑统筹！我问你，北三区钱不多搞‘影堂’蓄养杀手，獬豸的监控数据早就预警了吧？刑天的防御网络是吃干饭的？后稷的物资调拨记录显示北三区粮食消耗和产出严重不符，你没发现？神农的医疗数据里，北三区非正常伤亡和疾病率异常，你没分析？仓颉的居民能力普查和情报汇总，就一点没看出钱不多集团的控制力渗透？”
她每问一句，就点出一个系统名字，被点名的光屏就会微微一亮，仿佛在回应。
【伏羲系统答复：相关数据已按预设逻辑流，分发至各子系统处理模块。獬豸系统标记为‘乙等潜在风险，需结合人类管理者判断’；刑天系统评估其武装规模未突破‘自治武装红线’；后稷系统已记录产出损耗差异，触发‘丙级审计建议’；神农系统标注数据异常，归因为‘地方治理差异及战乱后遗症’；仓颉系统情报显示，钱不多集团控制力符合‘地方强人治理常见模式’。综合评估，未触发‘立即干预’阈值。】伏羲的声音依旧平稳。
“未触发？好一个未触发！”慕容汐都被气笑了，“等触发是不是要等他把老金的脑袋送到我桌上？等他把北三区变成独立王国？等他联合其他区把老子掀下台？你们这一个个的，‘乙等风险’、‘未突破红线’、‘丙级建议’、‘常见模式’……合着在你们这套逻辑里，只要没明着举旗造反，只要还在你们那套冷冰冰的‘阈值’下面，就由着他们胡搞，剥削百姓，蓄养私兵，甚至刺杀中枢大员？”
她猛地转身，指着身后一众核心部下：“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赖以维持秘境、号称要建立新秩序的‘系统’！它们有数据，有分析，有能力，可它们给出的结论是什么？是‘符合常见模式’！是‘未触发干预’！老子要是真信了它们的鬼话，等着它们那套逻辑自己运转出结果，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北三区的百姓，还得在钱不多的‘常见模式’下当牛做马！”
文仲明等人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们或多或少依赖过这些系统的数据和辅助，此刻被慕容汐点破，也惊出一身冷汗。系统提供的，终究是数据和基于固定逻辑的推论。而人心鬼蜮，权力博弈，很多时候，恰恰在那些冷冰冰的“阈值”和“常见模式”的灰色地带疯狂滋长。
“还有你们！”慕容汐炮口转向其他系统，“獬豸！你不是法治与监督系统吗？负责法理衔接、行为核查！钱不多搞的那套‘区约’、‘公益金’，明显违反《基本法》基本原则，你的‘法理衔接’在哪里？你的‘行为核查’就查不出那是变相的苛捐杂税、人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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