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郎中立时涨红了脸，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文相此言差矣！下官行事，光明磊落！与东林之人，仅有诗文唱和，何来贿赂？至于为沈贼传递消息，更是无稽之谈！下官虽对某些政令有不同看法，但忠君爱国之心，天日可鉴！管理者明察秋毫，岂会听信此等诬告之词！” 声音洪亮，情绪激动，但眼神清澈，愤怒不似作伪。
文仲明按照慕容汐事先吩咐，又厉声质问了几个尖锐问题，甚至暗示他“结党营私”、“诽谤朝政”。张郎中虽然被气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据理力争，引经据典，驳斥文仲明的“指控”，虽然有些话听起来刺耳，但逻辑清晰，态度虽然倨傲，却并无心虚躲闪。
随后，苏问渠“偶遇”心神不宁的张郎中，并未提及刚才的问话，只是聊起近日一些新政的利弊。张郎中虽然余怒未消，但谈及具体政务，倒是能说出些门道，批评虽尖锐，却也指出了一些实际问题，并非一味胡搅蛮缠。当苏问渠“无意”透露出管理者可能因东林事牵连过广、欲对曾与东林有往来者“从严处置”时，张郎中反而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道：“沈万金其罪当诛，然其交往者众，若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而论，恐伤及无辜，亦非朝廷之福。管理者睿智，当能明辨。”
监控后，慕容汐摸着下巴：“这人……脾气臭，嘴也臭，但看起来，不像沈万金的人。倒像是个认死理、好名的书呆子。有点能力，但更爱惜羽毛，怕被牵连坏了清名。”
沈观澜点头：“此人虽有迂腐之气，然心性质朴，非奸恶之徒。其同情沈万金之语，恐是出于对‘怀才不遇’者的廉价共鸣，及对管理者某些激进手段的不满。可用，但需敲打，导其向正。”
慕容汐在张郎中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黄色的三角。“留着观察，以后丢去负责修订律法或者去书院教书，别在要害部门碍眼。”
测试在继续。有人被“冤枉”时，表面唯唯诺诺，背后却咬牙切齿，眼神怨毒（此人心术不正，记仇）；有人被告知“秘密”后，转头就悄悄泄露给了自以为的“心腹”（此人不可信，守不住秘密）；有人在接到“荒谬命令”时，毫不犹豫地表示“管理者英明，属下这就去办”（此人谄媚无能，毫无原则）；有人则面露难色，小心翼翼提出不同意见，并陈述利害（此人至少肯动脑子，有些担当）。
最经典的是一个户部的管事，慕容汐假装自己“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下个月给近卫军发饷银都困难”，愁眉苦脸地找他“商量”，看他能不能“从户部账面暂时挪借”一些，并暗示此事若成，必有重谢。那管事当时脸就绿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先说“户部账目清晰，无从挪借”，又说“自己家境贫寒，无能为力”，最后甚至暗示“此事风险太大，管理者还是另寻他法”，几乎是在明示“这事儿我不干，你也别找我”。等慕容汐“失望”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听说这管事“突发急病”，请假回家“休养”了，据说连夜收拾细软，想跑出城，被刑天卫“请”了回来。一查，果然屁股不干净，和东林钱庄勾结，挪用公款，数额巨大。
“看看，这就是人性。”慕容汐看着被刑天卫拖走、面如死灰的那个管事，对身边的沈观澜和苏问渠说道，“平时嘴上说得多好听，关键时刻，一试探就现原形。大难临头各自飞，甚至还想踩你一脚。”
几天下来，经过这一套组合“心术”测试，加上苏问渠的细节观察、伏羲系统的数据辅助、沈观澜的老辣分析，那份长长的名单，被迅速分成了几类：
一类，红色叉叉，确定是沈万金余孽、或贪赃枉法、心怀叵测者，直接由獬豸、刑天接手，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一类，黄色三角，有问题但不大，或能力尚可但立场不稳、或有小心思但暂无大恶的，观察使用，调离要害岗位，以观后效。
一类，蓝色圆圈，基本没问题，但能力平庸或性格有缺陷的，酌情留用或调整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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