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防暴枪管。
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了两寸。
冷锋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滑落。
枪托离开了他紧绷的肩窝，重重砸在黑色的战术背心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音。
他没有再抬起枪。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走廊尽头碎裂的窗框里灌进来。
卷起地上的白灰。
吹打在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身上。
几十个端着枪的壮汉，像是一尊尊被抽干了力气的泥塑。
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满是灰尘的地砖。
没人说话。
对讲机里也没有严敏气急败坏的咆哮。
仿佛全世界的喧嚣，都在这间废弃医院的走廊里按下了静音键。
宋玉琦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处的酒红色丝绒布料，早就磨破了。
渗出的血丝混着灰土，变成一滩难看的暗红色。
那张泛黄的病历单，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啪嗒。”
纸张掉在旁边的水洼里。
边缘被脏水一点点浸透。
宋玉琦慢慢转过身。
她的脖子像是一个生了锈的齿轮。
转动的时候，骨节发出干涩的微响。
动作迟缓到了极点。
她抬起头。
那张沾满泥污和泪水的脸，直直地看向靠在病房门框边的林千夜。
林千夜依然站在阴影里。
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上半张脸。
灰色的旧夹克敞开着。
他把左手揣进口袋，右手垂在身侧。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一棵枯死在寒冬里的老树。
宋玉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张开嘴。
想要喊他的名字。
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干疼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双手撑着满是碎玻璃碴的地面。
玻璃尖刺扎进她的掌心。
她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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