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不会怪我们的,是她伤得太重,没法治。”他自我安慰。
“他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毕竟她是咱的儿媳妇啊!老二临走把她托付给咱,咱得好端端把人还给他呀!”
“能有什么法子?”
“……让老大回来一趟?”
老大佟升近来一直驻防县城,他当营长,搞点创伤药应该不难。可是,毕竟是敌对双方,佟贵海没有把握,害怕弄巧成拙,就说:“你不怕老大把她逮了去?”
佟乔氏想了想,说:“不会吧?虎毒还不食子呢,张梅是他亲弟媳妇,他做不出来。”
不能眼看着她死在自己家,确实又没有别的办法,佟贵海只好硬着头皮给老大修书一封,说自己上山找树根,不慎磕伤,伤口发了炎,很严重,要他尽快弄些创伤药带回家来。
托人把信捎走之后,两口子眼巴巴地盼啊等啊。但是还没等到老大回来,却等来了清乡的民团!
早就听说国民党的人要在这一带搞拉网式清乡,瓦缸寨的屋头也贴上了县长和民团团长联合签署的告示,声称决不放过一个“红匪”、一户“匪属”。如有隐匿“匪兵”者,格杀勿论!还公布了对各种人的赏格,比如团长赏两千大洋,营长赏一千,士兵赏二十,等等。不久,又听说民团在周边的几个大村寨开了杀戒。佟贵海越来越不放心,每天都爬到月牙峰半山腰上望风。
这天上午,他看到远处有一片白亮亮的光,晃人的眼睛,近了才看清,是一队民团扛着枪过来,领头的打着青天白日旗。佟贵海满心希望民团是路过这儿,可是眼看着他们朝瓦缸寨走来。他已经五十三岁,腿脚也不太好,连滚带爬地朝家里跑去……
夫妇二人慌里慌张刚把张梅藏好,就听到院外咚咚的脚步声。民团的人直奔佟家来了。
这伙民团显然是有备而来,二十多号人,十几条枪,领头的姓严,仪表堂堂,戴一顶蓝色礼帽,鼻梁上架一副墨镜,镶着两颗大金牙,腰挎驳壳枪,灰色的长袍马褂,脚蹬一双黑色宽口布鞋。民团不是正规军,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编制,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这些人主要是前期流亡的地主豪绅,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他们侥幸存活下来,先是逃出去,然后借助国民党正规军的势力返回家乡,疯狂报复红军和那些支持红军的乡民。他们很像后来解放战争时期的还乡团,只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说法,当时叫地方民团。
这个领头的严成淦是县民团的大队长,他就是百岭庙人,当地最大的土豪,一只眼睛被红军打瞎,成了个独眼龙。两年前的百岭庙惨案,就是他打的头阵。这一带的人,私底下都叫他“活阎王”。
他亲自带人直奔佟家而来,目标是佟家老二。佟林是吴焕先身边的人,严成淦不可能不知道。近来有伤号在佟家养伤,他也是得到了线索,尽管佟氏夫妇小心翼翼,但是家里有伤员,你就是不说,别人闻味道也能闻出来。搞清乡,民团比国军正规部队能干,民团打不了仗,就喜好下乡“清剿”这一口,一是为了报复出气,二是为了捉住“大鱼”邀功请赏。严成淦是铁了心要找到佟林,佟家老二官虽不大,但身价并不比一个营长低。他盯上了民团团长的位置,一心想立个大功,抓住佟家老二便是个好机会。
进了门,严成淦对佟贵海夫妇很客气,态度很友好,他摘下帽子,冲二人弯腰鞠个躬,扣上帽子,面带笑容,金牙一闪一闪,双手抱拳一拱,说道:“佟长辈!严某公务在身,不得不来一趟,冒犯了!”
谁都明白,活阎王那么客气,还不是看着佟营长的金面?但他明知道这是佟营长的家,还敢来冒犯,说明他是有很大把握的,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佟贵海从方才的惊慌中稍稍回过神儿来,说他刚刚从山上下来,刨树根去了,弄得一身泥巴。他让女人赶紧烧水沏茶招待客人。
姓严的摆一下手:“谢啦。办完事再喝吧!”
佟乔氏还算镇定,说:“长官来我家,办啥公事?是不是想拿几只根雕给上面送礼?随便挑拣好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当代名家大典有含金量吗 前程似锦书法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