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蛟明确表示不送只迎,可向爱莲还是拉着郝春阳去了常三旅的一营,又去了常三旅的二营。两个营的主官都非常感动。一营营长说,要是还让喝酒,真希望三营的姐妹们来端一碗壮壮行。向爱莲到两个营的目的十分明确:真诚地希望他们在“代号:天盾”行动中,将能带的作战资料全部带回,能授的作战经验全部传授。两个营的四位主官四张嘴都答得一致。
向爱莲满意而归。当两个兄弟营队“踏征程”开拔东南的时候,她的心里依然泛起了“默默无语两眼泪”的伤感,她很少有地主动邀请华强军来陪她过个周末。华强军接到电话后猜测了好一阵子,待来到三营,她让他去将笋子掸水晒干了寄到北京给华向党炒肉吃,他心里才踏实。集上,鲜的、干的笋子,很多,也不贵,根本没有必要两个部队干部去山林里亲自操作,可是向爱莲兴致很高,他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
要说季节,向爱莲最喜欢夏初,在北京,它少了风沙;在西北,它少了寒冷;在红山,它有了成熟。今年尤其特别,春雨丰沛,田间的、山冲的、营区的,什么都有一种喝饱了母亲乳汁的撑感,树呀草呀的叶子,一片得有往年的三两片相叠的肥厚,哪一片叶的表面都泛着一层油,摘几片回去在锅里抹抹能炒一碗菜。庄稼地里的油菜一人多高,落下花,菜荚从脚脖子长到头毛心。茶农更是喜悦,头天才采回一筐又一筐,第二天一看,微风下的尖芽又如麦浪起伏。还有杜鹃,开得极其用力,每一朵都将背筋撑断了,花口大得如牡丹,色彩更是水红得仿佛胭脂落在了溪流里,它们成了名副其实的映山红。华强军摘了两朵,拔去蕊,放到嘴里。向爱莲也学他,酸酸的,还有一丝甜味。竹笋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地多,一蓬一蓬地挤着往外蹿。向爱莲正是在小石林里看到它们长得快疯了,恨不得将小石林的石头给顶翻,才用了这个借口要求华强军过来。接下来两天,她带着华强军在小石林或红山的脚下,拉树枝、钻灌木,专去打那种野生的小竹笋,足足有三百斤。向爱莲要求华强军不管一蓬有多少笋子,不能一扫光,要留一棵,她说“笋子出在哪里都有长成竹子的理由”。华强军的右脸还被一根竹枝拉了三厘米长的红道,向爱莲心疼地用嘴吹了吹。最难的是剥笋衣,先在头上撕个小口,再用食指往下绞,开始很快,也很顺手,可绞不了多少,指头便吃力了。向爱莲只得同意赵艳青叫几位女兵过来帮忙,方才圆满收官。
在打竹笋的过程中,华强军很快猜到向爱莲请他来过周末的隐藏想法,可他一开始并没有说穿。后来,他主动跟她说到“代号:天盾”,其实他比她更关注这次“东海亮剑”,他想看看这场作战与他的构想有多少相似度、重叠度。
“如果三营参加‘代号:天盾’,你想打哪个点?”华强军坐到一块石板上,看着双手齐下打笋子的向爱莲问。从她的技术和劲头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城里长大的,仿佛双手要将小石林的笋子全打光。
向爱莲抓着两把打下的竹笋,塞进部队装大米的编织袋里。她用迷彩服的袖头擦了一下额上的汗,靠在华强军对面立起的石壁上,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便说:“比较我们一营和二营的武器,我肯定打后点。我想,既然织盾,就要织得密不透风;既然亮剑,就要亮得敌人闻风丧胆。因此,打,要尽量打足既定射程,把盾的骨架从大陆一直拉到T岛领海的最前沿;打,要尽量打满战技指标,把东风-Q的所有‘先进’都打出来。”
“我也这么想!”华强军随手掐了一叶野茶放到嘴里,嚼出苦香,“正因为我们这么想,二炮和军委首长才没有下命令给你们三营。我从各大新闻媒体和军队发布的演习公告来分析,不是首长不相信你们的作战能力,而是东风-Q‘不是不出鞘,是时辰未来到’!”
“戴司令也说‘不在亮剑范畴’。”向爱莲摘下迷彩帽,捋了捋头发,又戴上,“我不会当几年发射营营长,连枚弹都不去打吧?那这个兵当得就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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