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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擘_阮德胜(第九章) 第(1/13)页

“吃了年饭,望着田畈。”这句农谚讲的是,季候对责任的催促和责任对季候的热盼。营队当家人华强军,时刻都要对柴米油盐这类小事做到细致入微,又要对家风继承发扬和家业的前程命运把脉定向。核一旅一营是第二炮兵的“长子”,无论是想的做的,还是甜的苦的,都得当先,他时刻强化着一营官兵们的意识:“见到第一要眼红,丢了第一要脸红。”新年新气象,新春新作为。在春寒料峭的下午,华强军绕着“1”字雕塑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在思考着“一年之计在于春”。

年大维来的时候,华强军看见了。年大维这次不是跑来的,是走来的,走也走得“一二一”,一看就不是有什么急话要说。华强军依然绕着圈,年大维跟着他也在绕。

华强军走到雕塑的正面,将自己的思路停在了“如果打仗”上。按往年的惯例,三年一打,大致会在六七月间,是从东北打往西北,还是从西北打往东北,全凭军委的决策和国防的需要。作战部队,“枪听我的话,我听党的话”,只管打,只管打得准,随时能打,随令而打。但华强军不这么想,他还要琢磨怎么才能打得精准,怎么才能把队伍打成“王中王”。既然在“如果”的假设层面上,那么可以放一放,因此,他问年大维:“什么事?”

华强军厉害是厉害。部队很多官兵其实骨子里怕的是政工干部,他们拿手的是温火炖老鸡;军事干部是炮仗,轰隆一声响,之后烟消云散。年大维也是这样,他接下来要讲的话,之前已经与毕达银通过气了:“营长!我想下连去,当号手能在部队多干几年……”

华强军看了看年大维的肩头,第三年的下士军衔了,心里怔了一下,原来他不经意间也犯了用人的惯性思维:好用的就多用,好用的就长用。他由衷地感到抱歉:“对不起,你天天跟着我们,我们却少了对你的关心。都说对身边人管理容易造成‘灯下黑’,此话翻过来,对我们管理者讲也是另一种‘灯下黑’。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你想去哪个连,就去与哪个连长谈谈,看看哪个号手适合你。你抓紧先把理论学起来,入训的时候跟个好班长,你腿勤脑子快,肯定能当个优秀号手。”

年大维说:“我想去二连,跟轩辕连长干!”

华强军说:“二连好是好,可轩辕连长标准高哟,他能不能看上你,心里有数吗?”

年大维胆子大起来:“营领导都看得上的兵,轩辕连长应该看得上。”

“好!当兵的应该有这份自信!”华强军笑了笑,“我也交给你一个任务,按照你的工作标准,到时在今年下来的新兵中给营部挑个通信员。”

“是!坚决完成任务!谢谢营长!”年大维说完,跑步往营部去,他隐约听到了电话铃声。他与赵艳青“吹牛”时说,当通信员可以不是千里眼,但一定要有顺风耳。事实证明,这个“隐约”是真实的。他跑步进屋,刹住步子时上半身扑到桌上,赶上了最后一声响铃抓起了电话。电话是向爱莲打来的,让他转告华强军,方便时给她回个电话。瞄着华强军上楼,他及时做了报告。

“爸爸来了!”向爱莲从电话里听到是华强军声音,迅速说了这一句,语气明显带有祈使句的意味,显示了有惊也有喜的情绪,“下午从机场直接到我们三旅!贺民义说的。”

向爱莲似乎把要说的和华强军要问的都说完了,华强军一时无语。他们俩在家经常这样,交流中往往能够迅速精准地猜测到彼此的意图,少了很多啰唆,也合乎军事干部的个性。他想了想,问了一句:“爸爸会来我们营不?”

“我哪晓得?”向爱莲呛了过去,“来不来我们营都不好说,他那脾气,我想去看看他可能都不行。”

华强军记得,他们在军校读研的头一年,向天鼎到院校检查工作,向爱莲蹦蹦跳跳地去看他,却哭着鼻子回来了。向天鼎看到女儿,不但不高兴,反倒问她:“谁让你来的?怕别人不晓得你有个爸爸在总部,是吧?”

“那我俩只能当作不知道爸爸来了哦?”华强军又补了一句,“戴司令应该有安排。”

向爱莲心里一暖:“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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