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要再推让,以后别认我这个姐了。”向爱莲抓过钱,一把将它塞进那包衣服里,钱春梅一时找不到,“往后找男朋友要多看几眼,别糊里糊涂的,结婚时可不能忘记请姐喝喜酒哟!”
钱春梅点着头,点着点着,泪水掉豆子似的。她转身进站,向爱莲一直目送她坐电梯上到二楼。
火车站的大屏幕上,不停地在刷着列车时刻表,一条一条的红线,仿佛在织布机上穿梭,谁不希望前程是一匹五彩斑斓的绸缎?
向爱莲往回走的时候,严重警告自己回家要心平气和。华强军在家也要求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俩人下午像秃头虱子一样将问题清楚地摆到桌面上时,很快形成共识:一时间再找到像钱春梅这般合适的保姆是不可能的,这就意味着要将华向党送出去。华强军的老家在陕北农村,父母都有慢性病,一直是弟弟华建军在照顾,言外之意只有将华向党送到北京姥姥家并就读火箭兵幼儿园这“华山路一条”了。向爱莲到卧室里给母亲王丽娟打通了电话,王丽娟满口答应,向爱莲说要不要问问父亲向天鼎,王丽娟说:“不用问,是我带外孙,又不是你爸!”即使顺利到这种程度,向爱莲与华强军还是“吵”了,争论的焦点是谁去送华向党。
“最好你去!”华强军说,“你们装备还没有到,反正都是模拟,况且你没有到营队时,营里训练开展得也不错,你走个三五天没有问题。”
“你那话讲得跟嗑瓜子似的。哪个导弹武器到部队前不是先模拟训练?这叫‘宁让人才等装备,不让装备等人才’。你们核旅的人是不是都瞧不上我们常规旅,说什么你们是‘大东西’,我们是‘小家伙’。”向爱莲说,“你们训练不也还没有全面展开?请两天假送孩子,领导不会不同意的。”
“我可没有说过哟!但我们现在的三大训练要联合,更要融合,我想尽力做到‘一体化’想定、‘实装化’训练、‘实战化’考核,因此这个方案做起来还要具有‘核常兼备’的功能,每天时间恨不得用秒表来卡。说实话,我连想你的空闲都没有,不是因为孩子,我怎么能回得来?”
“我到营里后,全面实施321专业训练法,要三个月的理论强化、两个月的操作深化、一个月的分析排障。武器,节前不到,节后一定到,听旅首长意思可能明年秋季就要发射。下周,基地和旅联合考核组要到营里对导弹车女驾驶员进行考核。还有,教导员马上要来基地集训,一训两个月,你说我能走得开吗?”
……
俩人把话僵在此,都不敢往前说了,生怕伤了和气,可就“吵”了这么几句,都被华向党听真了,小家伙很快做了反应。
晚饭后,夏雪过来送钱春梅头天晚上留下、担心第二天会忘掉的钥匙,见他俩愁得额头拧得像塞个汤圆,问为什么,华向党招手让她进他房间里:“小雪阿姨,他俩不要我了,你要我吧?我给你当儿子。”
夏雪揉了揉华向党的头:“说什么呢?哪个不要你了?”
“我不就爬了个窗台吗?小钱阿姨不要我,爸爸妈妈也不要我,都想好了将我送到姥姥家,可是俩人吵着都不去送我。”华向党泪水在眼里打转。
“不会的,不会的!”夏雪拉着华向党的手出来,故意恨恨地对向爱莲夫妇说,“看你俩把孩子委屈的!没有人送,我去送呗!”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夏雪知道闻昌宇周日要到北京参加全军部队医院标准化建设会议,她怕说了无形中在告诉向爱莲她与闻昌宇有进展。果然,向爱莲兴奋之余追问了她,她只轻描淡写地说,戴雷跟在后边催她,她才进行了几次约会,还在进一步了解中。向爱莲很满意她的“轻描淡写”,也为这个苦命的妹子感到高兴。
华向党人小气性大,周日去机场一声不吃,进候机大厅时尽管一脸泪水,但硬是不回头,向爱莲喊了几声,都不应,笔直地往前冲。闻昌宇笑着对华强军说:“你们放心回吧!我让他到了首长家给你们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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