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亩菜地上千棵苗,每天掀盖几千次,战士们几乎一整天都在弯着腰忙活,累得筋疲力尽,在照管菜地的间隙一个个瘫坐地头,再也没力气打闹斗嘴了。
王栋也承认办法有点儿笨,但这是个有用的办法,解决了菜苗过夜和怕阳光暴晒问题,菜苗栽下后安全度过了适应期。
龚平晚饭后去找蓝戈聊天。蓝戈和麦嘉纷纷夸赞炊事班的“创举”,说王栋想的办法好,用一个简单的办法救活了菜苗,为测量站做了大贡献。龚平却一脸不以为然:“啥贡献,我们班长那是在表现,他有个人目的。”
“什么目的?”
“他想转士官,但我老乡都说他没戏,炊事班一个蒸馒头的伙夫还想转士官?没门!”
麦嘉听了给他一拳:“谁告诉你炊事班不能出士官?”
蓝戈也帮王栋说话:“你们不是老说王班长是班里的‘指导员’吗?他的思想境界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反正我看他悬,咱基地是技术流的吃香,要转士官,得像戴班长那样干技术的。今年咱遥测室只有两个名额,听说八九不离十是油机班班长和天线班班长,所以说干炊事班没啥用。”
不管有没有用,王栋看上去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一心一意要把菜种出来,对自己转士官的事和谁也没提。
王栋安排龚平和列兵齐少峰专门负责菜地工作,他说:“炊事班的头等大事就是菜苗存活,大家伙能不能吃上新鲜菜,就看咱这一锤子买卖了!”
经过站领导同意,王栋带着炊事班在菜园旁盖了间小土房,龚平和齐少峰把被子搬了过去,开始昼夜监控菜地状况。王栋说:“其他事就不用再管了,你们就一项任务——给我伺候好这几亩地!”
菜地刚刚试种,一时半会儿水管子还通不过来,炊事班在菜地旁挖了一口井,龚平每天从井里打水浇地。他用背包带拴着水桶汲水,再一桶桶拎上来。
汪主任和席教导员商量:“咱炊事班是技术室的炊事班,他们身后还有一群技术干部,在后勤部没接通管道之前,让室里的年轻人去想办法,对菜地用水进行自动化改进。”
经过一个星期的准备,水井旁架起了几米高的木架子,架子上放置着用铁皮焊接的巨大储水桶。李伟强和蓝戈用机房废旧零件改装成了抽水机,平时把水抽上来储存到水桶里,用的时候再用皮管子引入沟渠。后来他们又进行了优化改造,在抽水机上加装“定时开关”,可以根据水桶容量在加满水后自动断电,这样上水就不用人盯着看了。
夏末的时候,官兵们终于吃上了新鲜菜。南瓜、冬瓜、茄子、青椒、西红柿,菜的种类还真不少,戈壁滩阳光充足,昼夜温差大,菜长得比内陆地区的个头儿要大,而且肉质更厚,甜度更高,颜色也格外鲜亮,那段时间每天饭堂里都能飘出新鲜蔬菜的清香。
餐桌上的变化不仅为官兵们增添了幸福感,还小小改变了戈壁“生态”,两只闯入军事区寻食的骆驼循味而来,开饭时在玻璃窗后探头探脑,全程“观摩”大家用餐。王栋看着不忍心,去后厨拿了些青菜招待“客人”,这让这两只骆驼养成了定时来访的习惯,可惜蔬菜数量有限不能都分给它们,王栋看着眼巴巴不肯离开的骆驼,只好端了一碗盐给它们吃。
蔬菜收获的季节也是转士官工作尘埃落定的时候,大家如愿吃上了新鲜蔬菜,但王栋没有如愿提成士官。和王栋同年兵的油机班班长、天线班班长都提了士官,这正应了龚平的话,炊事班的工作最不起眼,也最没价值。
再过几天王栋就要离开部队了,尽管炊事班战士平时不满班长的严格和固执,但是知道班长真的要走了,大家都闷闷不乐。龚平更是为班长打抱不平,说班长这么吃苦能干的人如果在天线班铁定能转士官,就是因为在炊事班才没有这个机会,这事太不公平。
王栋不让大家议论,他说:“教导员说了,炊事班也是人民解放军序列里的一员,只要是编制序列里的就说明是不可缺少的,它和技术岗位一样,不过是分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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