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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花泪_殷李有(二十一) 第(2/4)页

启亮依旧不开笑脸,认真地说:“好大胆子,你们两个家伙,光天化日下,偷人玉米棒吃!”启亮的骂词基本上是刚才的重复。春来可不买启亮那一套账,他嬉皮笑脸地说:“哎呀呀,不要讲得那样难听好吗?光天化日下,我们小伢子掰几根玉米棒吃,是偷吗?是光明正大地取,晓得吗?是取!”春来说罢,向启亮飞去一阵笑,并将手上没啃完的棒子抛给了启亮,说:“你也尝尝吧!”牛牛也说:“吃吧,启亮哥,好吃呢,甜甜的。”

春来说:“启亮哥,你吃啊,真的很好吃呢!”春来说着又掰了两根,撂一根给牛牛,还说启亮想吃自己掰,他懒得代劳。春来简直目无启亮了。

既捉了贼,又拿了赃,启亮本来是占尽上风的,可是被春来和牛牛半真半假的漠视和戏谑,弄得啼笑皆非。

启亮是真的非常爱护他这两个小学弟。然而他仍旧不开笑脸,说:“偷人玉米棒,狡辩不算,还要我也吃,要我和你们一样作奸犯科是吧?”启亮说罢,把春来抛给他的半截玉米棒拿着大口吃起来,他边吃边说,“吃,不吃白不吃——啊。”启亮紧绷的脸像解了严似的,轻松带笑地说,“你们晓得这块地是谁家的吗?”

春来不假思索地说:“陆姨大家的!”牛牛也旁证说:“是的,陆姨妈好像带我来这掰过玉米的。”启亮说:“我讲呢,不先搞清就下手偷——”“偷”字刚说出口,春来就踮起脚,一把将启亮嘴捏住,将另一只手握起的拳头,在启亮面前晃晃,说:“再说偷,就别怪这个对你无礼!”

启亮没用什么力,捉住春来晃动威胁他的拳头,细细看看,然后极为轻蔑和戏谑地说:“你这是拳头吗?怎么我越看,它越像算盘珠子呀!”牛牛也晓得他和春来加起来,都不是启亮对手,于是改变策略软化口气说:“启亮哥,我和春来中午都没吃,掰个玉米棒填填肚子,你就讲我们偷,难听死了。”春来说:“就是嘛,传出去我和牛牛就没法做人了。”

启亮笑着说:“这样讲就对了,像人讲的话了。好了,我不说你俩偷了。”启亮说,“老虎下山都要先拜土地,你俩也不瞧瞧,都‘盗’到谁家地上来了……”没等启亮说完,春来拉着牛牛扑过去,把没防备的启亮扑倒了,压在他身上。启亮两手一分,一点儿没费劲地把春来和牛牛分拨到两边,抱膝坐起,故意装呆说:“你俩怎么动手了啊,我不是没说你们‘偷’吗?”

春来反驳说:“你是没说‘偷’,可‘盗’比‘偷’更严重!”春来招呼牛牛,再次扑向启亮,三人抱在一起,滚作一团,笑得一塌糊涂。启亮说:“好了,好了,算你俩赢,但是——”

春来立即把启亮的话封住,说:“没有但是,本来赢的就是我和牛牛,还偏说‘算’‘但是’的。”

春来想想又兜起书袋儿来了,他引经据典说:“‘鹪鹩巢林,不过一枝;鼹鼠饮河,不过满腹’,这样大面积的玉米,我们只掰几根,就地吃了充饥,既没拿回家煮,又没拿到市场上卖,何来‘偷’‘盗’之说?像你这样小红枣儿当大火球吹,不是要把我和牛牛打翻在地,还踩上一只脚吗?”牛牛说:“这样,我和春来就不能翻身了。”

“好了,好了,我讲不过你俩,言归正传……”启亮还没开启下文,春来又要打岔,启亮说,“真的,我承认你俩既不是‘偷’,也不是‘盗’,但是,你俩到底知不知道这块地是谁家的?”

春来瞪大眼睛问:“不是陆姨大家的吗?”

启亮摇头,说:“要是陆姨大家的就好办啰,可它不是啊。”春来和牛牛都有些紧张了,问到底是谁家的。

启亮说:“好吧,听我说,你俩可要站稳了。”启亮耸耸肩,抹两下喉结,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又再三叫春来和牛牛站稳了,说,“这块地是我们的好朋友罗——三——宝家的!”启亮把“罗三宝”的音拖得特别长。

“王大嘴家的?”春来和牛牛同时惊愕了。春来说:“真的,怎么掰到她家地里了,这不是碰到包疖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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