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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花泪_殷李有(十六) 第(1/5)页

陆姨妈苦苦思忖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大嘴分明说克新拉着倪妈手,跟她眉来眼去,打情骂俏,而她亲手逮住的却是倪妈的丈夫永富,而且,她记得倪妈早上确实是比她先出门走的呀。陆姨妈越想越觉得不是味儿,她那和倪妈差不多的急性子也是改不掉的,她决定去找王大嘴问个明白。

王大嘴家的门已经关了,但房里灯是亮的。陆姨妈来到窗外,就要喊王大嘴开门,只听三宝说:“你真是那样讲的吗?”

王大嘴说:“怎么啦,我不能那样讲吗?”

罗三宝说:“你为什么那样呢?不能啊!”

王大嘴说:“哼,不能?不把那一家子逼走,我夜里睡不着觉!”

三宝说:“你污克新和倪妈在玉米棵里做那事,克新老婆是不会相信的。”王大嘴咳一声,朝窗外望望,说:“哼!不相信?古人讲得好:谗言三至,慈母不亲。不信我就多讲几遍,不怕那女人的耳朵被塞住。我开始讲,陆克新老婆是不信,可后来,我故意装着懒得搭理她的样子,你猜她怎么着?”

三宝说:“我哪猜到她怎么着。”

王大嘴得意地说:“她恨不得把她想听的话,从我嘴巴里往外抠了!”

三宝说:“你真有那本事吗?”

王大嘴说:“可不是嘛!宝塔不是堆的,牛皮不是吹的,譬如刚才,我扯谎说克新把倪妈手捉着,她就信以为真,撵回家去捉奸了。其实是永富在克新家呢。”

陆姨妈的肺都要气炸了。依她女大炮的脾性,恨不得当场就踹开门,把王大嘴从**拖下来,可她还是忍了。

回到家,陆姨妈一屁股坐到**,不住地摇着头。她既不睡觉也不出声,只暗自责备自己。她深感对不起丈夫,对不起可怜的倪妈,对不起早早晚晚给她家做事的倪妈的孩子们。

陆姨大说:“睡吧,夜深了。”

陆姨妈说:“你睡,我睡不着,我心里难过。”

陆姨大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陆姨妈说:“是,也不是。你明儿早上到披棚那边,代表我向倪妈那可怜的妹子赔个礼吧,我真的把她冤坏了。”

陆姨大淡淡地说:“你不是骂人家,讲人家和我有那关系吗?”

陆姨妈又怄气又负疚地说:“我求你了,别哪儿痛就捏哪儿。我实在冤枉她了,我也对不住你,我求你了,我把事情搞清了。”

陆姨大说:“怎么出去一趟,就把事搞清了呀?”

陆姨妈要把刚才在王大嘴家窗外听到的讲给陆姨大听,但陆姨大叹了一声,说他都晓得了,让陆姨妈别讲了。原来陆姨妈刚才出去时,外面黑魆魆的,怕吓着她,陆姨大也在后面跟着,王大嘴和罗三宝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陆姨大告诫陆姨妈,今后听人话,特别是王大嘴那种人的话,要细加分析,不要闻到风就是雨,还说他受委屈不要紧,他们是几十年的夫妻,经受得住,要是把倪妈气得怎样,那一家小儿细女的怎么搞。陆姨妈听着听着,突然把陆姨大嘴捂住,她抽泣起来,不断地把头往床柱上撞。陆姨大坐起来,把她抱住,劝她说:“知道错了就好,要从中吸取教训。”最后还向陆姨妈剖析说,“你让我明儿去向他们赔礼,不是我不愿去,关键是那些冤枉人的话不是我讲的。我去赔礼,人家不会买账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诚心实意赔礼,明儿还是你自己去最好。”陆姨妈揩揩脸颊,态度诚恳地望着陆姨大,说:“我听你的!”

那天晚上一更天光景,和儿子牛牛一道把倪妈接回来的永富,虽然已经很困倦了,但仍卧在**,并未入眠,只是黑地里一袋接一袋地抽烟。永富很是苦恼,在老家时,总是巴望着早一天来条子号,可是来了,生活状况没有改变也就罢了,儿子被人打,妻子遭人冤,许多烦心事接踵而至,这使他越想越烦躁,鸡叫两遍了,他还清醒地靠在铺上。永富虽然依了陆姨大的话,没有把搬家的事跟妻子讲,但黑地里听得出,倪妈也在揪鼻子、擤鼻涕,同永富一样睡不着,只是把懊恼烦心事兜着不和他分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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