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跟他父亲走了,陆姨大夫妇心里很难过,他们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红红的眼圈,没有出门送行。是倪妈和牛牛把大义父子送到江边的。
大义和黑铁将要上船时,倪妈撵前几步,把前天晚上想说而没有说的关于托大义关照虎子坟的话,说出来了。
大义说:“放心,我们会照看好的,你们夫妇带伢子们好好搞生活吧。”
倪妈深信陆大义是言而有信的人,她之所以要一再托付,是因为她自认为欠这个儿子的太多,仿佛不再三托付人家照看,她的心就不安。
“快上来吧,我们要开船了。”船老板催大义父子。
“慢,请稍等!”大义父子刚上跳板,眼泡泛红的陆姨大夫妇还是来了。
望着克新夫妇失落伤感的样子,大义心里也不好受。黑铁拉住克新夫妇的手,竭力安慰着他们。
在黑铁父子把陆姨大送来的吃用东西往船上拿时,王义堂也赶来了。王义堂送给黑铁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一些安慰与共勉的话。
义堂还为黑铁带来了另一位学友的问候。那位学友叫赵春来。
义堂对黑铁说,赵春来本来也要来送黑铁的,只因他妈头疾犯了,他到他二姐家照顾他妈去了。
两个要好的学友只见到一个,黑铁半是欣慰,半是怅惘。
送走了陆大义父子,王义堂安慰了陆姨大夫妇一番,摸摸牛牛的头,同陆姨大夫妇和倪妈打了招呼,便跑步到学堂去了。
王义堂果然一诺千金,黑铁走后的第三天晚上,又到陆姨大家了。义堂看望了陆姨大夫妇,就来到牛牛家这边的披棚。当时永富夫妇和牛牛他们都在家。因为之前只有牛牛认得王义堂,倪妈虽见过两次了,但都是匆匆一瞥,所以对他的突然到来,永富和倪妈都显出了一些手足无措的窘态。
微弱的灯光下,义堂搂住牛牛的同时,也拘谨地叫了尹伯伯和倪妈妈。
倪妈说:“义堂哥哥,没有凳,往铺上坐吧。”接着倪妈就把永富向义堂做了介绍。永富说:“义堂哥哥,讲起来我们虽没见过,可是自从那回你让黑铁带伤风药给牛牛,你的号就在我心里了!”倪妈说:“义堂哥哥——”再次听倪妈这样称呼,义堂立马站起身纠正说:“倪妈妈,你们快别这样叫,就叫我伢子吧。”
倪妈说:“真知理呵!好,我就叫你伢子了。说来我是不止一次见过你了,可今晚要不是你自己先做了介绍,我可能还要想一阵子才晓得是你呢。伢子,棚里太窄了,又邋遢,不好意思。”
王义堂说:“倪妈妈你讲哪儿去了,我们小孩子家随便来玩玩,你竟拘起礼来,这让我们做孩子的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永富对倪妈说:“孩儿他妈,就不要讲那些客套话了,义堂伢子既来我们这棚里坐坐,就不拿我们当外人的。伢子,你大大、妈妈还好吗?”
义堂说:“我大大上次到枞阳那边去了一趟,回来时,路上淋了雨,受了寒湿,一直都小病小灾不断。”
倪妈很是心疼。永富说:“上年纪的人身体没抵抗力了,病才好得慢。啊,他老人家去枞阳那边有事吗?”
义堂波澜不惊地说:“具体何事,我也搞不清,好像是去查对一个人。”永富啊了一声。
义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陡地站起来,说:“尹伯伯、倪妈妈,你们白天忙得累倒倒的,该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永富本想问查对什么人,但义堂拍拍牛牛的背,和永富夫妇打个招呼,就跨出披棚了。
牛牛追到门外,叫义堂大哥,义堂又回头看看,挥挥手,说:“回去吧,牛牛,我过几天再来。”
义堂走后,倪妈跟丈夫说:“王爷爷两个儿子真不错。”
永富说:“小的义堂比大的义元更出色。”
倪妈说:“是的。你看他大高个,白面书生的样子,多好的伢子!”
永富说:“下回来,别忘了问他几岁,定亲没有。”
倪妈推永富一把,说:“看你傻了!问他这个做什么?”倪妈说罢,向永富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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