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妈说:“牛儿,你小伢子还不懂人世间的许多事情,从今儿起,你就不要天天在前面路上望他们了。我这几天接了几户针线活在家做,顺带照顾两丫头,你就跟你桂兰姐姐去捡柴、挖野菜吧,你姐又挖野菜又捡柴,忙不过来。”
牛牛说:“我正想去挖野菜的。妈,陆姨妈到干女儿家后,就没人送菜给我们了,我们都吃好几天寡的了。”
母子俩正说着,桂兰洗衣回来了。桂兰说,牛牛不晓得哪样菜能吃,哪样菜不能吃,把有毒的野菜挖回来就不好了。她让牛牛捡柴,自己挖野菜。倪妈讲桂兰说得不错。
在牛牛捡柴的那些天里,王义堂到倪妈家来了一次,但牛牛没见着。据倪妈说,她还向王义堂打听过那次风雨中送蓑衣的小男孩,可王义堂只是笑笑,他说倪妈既不知道小男伢的姓名,也不知道男伢的父母和家里住址,他没法打听,只答应以后多问问,让倪妈别急,既有这样的人和事,总会打听到的。
尚麻姑今儿又来了,她给倪妈家拎来一小篮子新鲜蔬菜,还把做花鞋需要的东西也送来了。
上回麻姑走后,桂兰和牛牛都怨倪妈不向麻姑打听朱爱兰、侯白仁等四人,这回倪妈可记住了,三五句话后,倪妈就问起那四个人,麻姑也准备讲了,可是她刚开口,突然“哎哟”一声,说:“舅母啊,下回讲吧,我得回去了。”麻姑拎起小篮子就走,走几步又回过头说,“舅母,我家灶窿里塞了许多柴,来的时候忘记熄火,怕把灶门口柴引着了,下回来跟你讲。”
哎哟喂,倪妈原以为尚麻姑住在老远的地方,谁知陆姨妈家下十几户就是她家,可来很长时间了,自己还不知道。
牛牛捡柴刚到家,他放下柴说:”妈,我也是几天前才晓得的。也难怪我们不知道姑妈住哪儿呢,她家的门经常一天到晚都是关的,我们见不到她人。”
倪妈说:“平时过日子都把门关着,你这姑妈呀,也是个神神秘秘的人物呢。”倪妈一边说一边笑着。
牛牛问他妈向麻姑打听那四个人没有。听到妈妈说的情况后,牛牛说下回来一定要再问她。他妈说:“牛儿,别的事我会忘记,向姑妈打听那四个人的事,我会时时都记得的!”
一天午后,倪妈在大槐树下给人缝衣,她边缝边想着来条子号所遇到的事和接触到的人,突然风雨中给她披蓑衣的那个小男孩又赫然浮现在她眼前,她自言自语着:“唉,那到底是谁家的伢子,怎么再没见到他了?他应该也住在条子号,不会是远处的吧。”
“妈,我回来了,还有义堂哥哥!”牛牛说。
倪妈抬眼望望,牛牛空手上前,义堂背着一小捆柴在中间,义堂身后还有一个孩子。倪妈定睛一看,立即站起身,十分惊疑地问那孩子:“你是……”
牛牛抢答说:“妈,义堂哥讲他就是赵春来!”
倪妈吃惊地说:“伢子,你就是……”
那孩子一点儿也不打生,笑笑地答着:“是的,我就是赵春来!”
倪妈上前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一番后,十分惊喜地说:“你果然是那伢子,我可又见到你了!”
义堂有些诧异,他俯下身体,问春来:“你认识倪妈?”
春来微微点了点头。
倪妈说:“义堂伢子,他就是风雨中把自己身上的蓑衣脱下来给我披的那伢子。”倪妈十分激动,她甚至连眼眶都湿润了。
牛牛已经把蓑衣拿出来了,义堂展开看看,说:“这是春来的蓑衣,左肩上一块补巴,还是我替春来补的。”
春来说:“当时给我补时,你的手还被针戳破了呢!”
义堂附到春来耳边,指着牛牛,不知说什么,春来高兴地微笑着。
倪妈把春来拉到身边,非常动情地说:“伢子,从那天给我披蓑衣后,我可是常常念着你,今儿可把你念到啦!”
春来说那点儿事搁谁都会做的,不要念叨。春来把手向牛牛招了招,牛牛也靠到他妈身边。
春来说:“我听义堂哥刚才讲,你就叫牛牛?”
牛牛点着头。
春来说:“我可以叫你弟弟吗?”
牛牛说:“春来,你喜欢叫我弟,你就叫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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