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张久胜也是这样大发雷霆。不,远胜于今天的雷霆万钧。
任之初,你个狗日的!也太狗胆包天了吧?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我不知道司令此言何意?我任之初向来做事光明磊落,漫说是您司令大人,即使是最可怜的贫苦人,我也绝不会有什么欺负之意。任先生不卑不亢。
少在这里给老子转文,酸里酸气的。又是作诗又是画画又是吹箫,你狗日的想干吗?啊?老子是叫你去给她看病的,不是叫你去跟她吟诗作画吹箫弹琴的。
我不过是在替您张司令赎罪而已!
赎罪?老子要你为我赎什么罪?你也太给自己脸了吧?别以为老子拿你当宝贝供着,你狗日的就蹬鼻子上脸,反过来往老子脸上屙屎屙尿……
我不过是陪楚小姐聊聊天,说说话而已,让她尽快打开心结,这样司令才能够如愿以偿与她完婚啊。
少在这里跟老子哩格儿隆!老子还不晓得你狗日的小算盘,哪一天你们俩勾搭得差不多了,再给老子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老子就算把你们俩都杀了,还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吃亏的还不是老子啊?
哈哈哈,真是笑话!任先生忽然仰天大笑,既然司令执意做如此推测,任某也无力改变。司令想把任某如何处置,全凭司令,任某决无二话。
哈,张久胜冷笑了一声,说,你都朝我脸上屙屎了,难不成我还当你是香饽饽?不要以为你医术高明,与我张久胜有私交,犯了规矩,老子就不拿规矩办你,信不信老子立即马把你沉湖?
悉听尊便。任先生依旧昂首挺胸,不卑不亢。
或许真正激怒张久胜的是任先生的不卑不亢、无所畏惧。
张久胜看着在热水里浸泡着、这个令自己焦头烂额却又不舍丢弃的女人,再一次颓然坐到椅子上。良久,他一拳擂在桌子上,我这就下山去找医生,说着大踏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等曾老先生到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了。
下雪的日子,山里可真是安静啊,除了阳光扑啦啦带着鸽哨般的啸响在大地山林回**之外,就只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了。当太阳升起一丈多高的时候,终于天地之间响起了因不堪重负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呻吟声。小蝶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了,慌忙跑到窗前去张望,只见在那茫茫的雪世界里,几个人正由远而近。
是司令,张伯,司令回来了!小蝶惊喜地叫起来,然后死命抓着老张头的胳膊,一张脸憋得通红。
老张头也止不住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地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果然是张久胜他们,张久胜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脚步沉重迟缓。小蝶和老张头见了,不觉都吃了一惊。张久胜进得屋来,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那个人放下来,之后,自己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下子瘫坐到地上。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却身形硬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不知为什么,小蝶和老张头一看到他,就无端地感觉格外亲切,也格外信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听那位老者声音朗朗地对张久胜说,司令这一路上确实累着了,回去歇息吧!病人就放心地交给我。张久胜只是无力地笑了笑,然后冲老者挥一挥手,示意他自顾自去忙,不用操心自己。
老者也不多说什么,就由小蝶领着去到里间查看病人。虽说老张头救治及时、救治方法得当,可楚小姐还是给冻病了,高烧不止,气息奄奄,命悬一线。老者也许没有想到病人情况这样严重,似乎也吃了一惊的样子,但随即镇定了下来,不慌不忙地伸出三根手指为楚小姐搭脉。先搭右手,然后是左手。显然左手腕上那道丑陋的伤疤又让他吃了一惊,他自然明白这样的伤疤说明了什么,只听他隐隐地叹了一口气。
老先生诊完脉之后,来到外间,张久胜此时已经从地上起来了,正坐在桌边,看见老先生过来,赶紧起身给老先生让座。老先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张久胜有些讪讪地,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坐到对面另外一张椅子上,探寻地问,曾老先生,怎么样?不要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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