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跟我装蒜!”祁同伟一巴掌拍在小木桌上,震得铜壶里的开水溅出来几滴。
“蔡成功在里面全撂了东西就藏在这,你要是识相就把东西交给省厅。”
“这是经济重案,轮不到你们市政府在里面搅和。”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祁同伟那张因执念而扭曲的脸。
“经济重案确实归省厅管。但那些账本嘛,楚梦两个小时前就带人拉走了。”
他用扇骨指了指仓库角落里几道深深的车辙印。
“现在估计已经进了我们市局经侦的最高级别保密室。祁厅长要是想看,填个申请表?”
祁同伟顺着扇骨的方向看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晚了一步,竟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自以为在公安系统眼线密布能抢占先机胜天半子。
结果不仅扑了个空,还被顾寒江当猴一样在原地看了笑话。
“顾寒江你别忘了这汉东的天是谁在撑着。”
祁同伟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把汉大帮和秘书帮全得罪光了,真以为靠几份账本就能在这草台班子里独善其身?”
“把东西给我,我祁同伟承你个人情。以后在这京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顾寒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祁厅长的人情?那可是能换一条命的东西,我顾寒江哪敢要啊。”
他唰地一下展开桃花扇,扇起一阵带着茶香的微风。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祁厅长的骨气。出身寒微却总想着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拉下马。”
“这胜天半子的野心确实够大。”
这四个字一出来,祁同伟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句压在心底的执念被一个外人轻描淡写地戳破,比当众抽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你查我?”祁同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何必查呢。这汉东上下谁不知道祁厅长是靠什么起家的。”
顾寒江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剥开祁同伟那层伪装的自尊。
“当年在操场上那一跪,跪碎了傲骨也跪出了这半壁江山。”
“现在你想用大风厂的账本来要挟那些大人物洗白自己的底子,对吧?”
“闭嘴!”祁同伟怒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
他最恨别人提当年的事,那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屈辱烙印。
身后的特警队员见厅长发怒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坐在中间的顾寒江。
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金属气息。
顾寒江像是没看见那些枪一样,伸手拉开脚边的一个黑色真皮手提袋。
祁同伟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死死盯着顾寒江的动作。
顾寒江的手从包里拿出来没有武器也没有账本。
他的修长指间夹着一枝刚刚折下不久的桃花。
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水在这破败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祁厅长,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跪了那就得一路跪到底。”
顾寒江手腕一翻将那枝桃花轻轻抛向祁同伟。
“你想胜天半子,我偏要看你满盘皆输。”
“这花送你,留着给你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个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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