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百年大礼堂。
三千多个红丝绒折叠椅全被坐满了。连过道上都挤满了端着笔记本电脑、探头探脑的大学生。
空气里混着刚拖过地的八四消毒液味和年轻人的汗味。头顶那排老旧的吊扇呼啦啦转着，根本压不住满场的躁动。
主席台上。
大红底色的横幅拉得笔直，上面烫着金字：“首届‘寒江奖学金’颁奖典礼”。
老校长坐在左侧。他今天特意翻出一件挺括的中山装，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瓦亮。
他凑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尖锐的电流声刺穿整个礼堂。
底下瞬间安静。
“同学们。”老校长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激动。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顾省长亲自来给咱们发这五千万的专项奖学金！”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几个后排的男生激动得站了起来，吹起响亮的口哨。
顾寒江穿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手里拿着那把紫檀桃花扇，信步走到讲台中央。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闷响。
他没坐椅子。
单手撑在演讲台上，另一只手手腕轻翻。
“唰。”
桃花扇展开。扇面上的粉色花瓣在白炽灯下晃眼。
掌声慢慢平息。三千多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把汉东官场搅得天翻地覆的活阎王。
“五千万。”
顾寒江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他那股惯有的散漫劲儿。
“老校长告诉我，以前你们学校评奖学金。靠的是绩点，考的是谁在图书馆熬夜熬得久。”
他偏过头，看了老校长一眼。
“谁的眼袋最黑，谁的头发掉得最多。谁就能拿那八千块的国家奖学金。”
台下响起一片苦笑。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学生摸了摸自己后退的发际线，深有同感。
顾寒江把桃花扇往讲台上一磕。
“咚。”
“这规矩，今天在汉东大学废了。”
他直起腰。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五千万的‘寒江奖学金’，不要绩点第一的卷王。”
全场哗然。
坐在第一排的几个教授眉头拧成了川字。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要绩点第一？那这奖学金评给谁？评给差生？
顾寒江没管底下的议论。
他拿起麦克风。
“我不要那种为了零点一的学分，去复印几百页别人论文的人。”
“我不要那种把时间全耗在学生会写无用PPT，只为了给辅导员拍马屁的人。”
他声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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