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火苗在玻璃瓶口疯狂跳动,冒出阵阵呛人的黑烟。
侯亮平双手举着那个简易燃烧瓶。皮鞋在地砖上踩出凌乱且沉重的声响,像一头发了狂的野猪,直扑红毯中央。
“都别过来!今天谁挡我谁死!”
他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四处乱飞。那身原本挺括的高档西装挂满了灰土和血迹,领带歪斜地吊在脖子上。
广场上原本还在排队等候入场的市民,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几个女记者扔掉话筒,高跟鞋跑丢了也顾不上捡。保安们抽出警棍想上前,却被那股刺鼻的劣质汽油味逼得连连后退。
“顾寒江,你出来!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能在汉东只手遮天吗!”
侯亮平站在红毯边缘。手里的燃烧瓶晃来晃去,火星子溅在大理石地砖上滋啦作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虬结,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吓人。
奥迪车门前,林大山心头一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白衬衫的后背。他一把推开刚拉开车门的司机,双臂张开,死死挡在后座车门前。
“市长别下车!这疯子带了家伙,有危险!”林大山喉咙发干,声音直接劈了叉。
车厢里传出一声散漫的轻笑。
顾寒江抬手推开车门,修长的长腿迈了出去。皮鞋稳稳踩在红地毯上。
“大山,让开。大庭广众的,咱们堂堂反贪局局长亲自演猴戏,我怎么能不捧个场。”
顾寒江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骨带起的微风,刚好吹散了飘到鼻尖的那股劣质汽油味。
“你还敢笑?顾寒江,你这个没底线的贪官污吏!”
侯亮平看清那张从容不迫的脸,胸口的邪火直冲天灵盖。他往前猛跨两步,手里的燃烧瓶高高举起。
“我是最高检反贪局长!我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汉东!”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你伙同地方势力,掩盖大风厂烂账,逼走我老婆,还找人停我的职!你把国法当儿戏,你就是汉东最大的毒瘤!”
林大山挡在前面,双腿肚子直打转。
“侯亮平,你清醒点!你这是恐怖袭击,罪加一等!你那老丈人已经落马了,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去你妈的罪加一等!我今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侯亮平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得变了形。
“顾寒江,你断了我的生路,今天我就拉着你一起烧成灰!”
这番话喊得撕心裂肺,颇有几分穷途末路的悲壮。
换做别人,面对一个举着炸弹的亡命徒,早该吓得双腿发软求饶了。
可顾寒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手拨开身前的林大山,缓步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三米。
“市长!”林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去拽他的袖子。
“别急,听他把台词念完。”顾寒江摇着桃花扇,目光落在侯亮平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侯局长,你这大喊大叫的架势,是想学我在大风厂发疯那招?”
顾寒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可惜啊,你光学了个皮毛,连点核心逻辑都没摸着。”
侯亮平愣了一下,举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
火苗燎到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你少给我打官腔!你中饱私囊,老子今天就要替汉东百姓除害!”
“替天行道?”顾寒江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骨子里的轻蔑。
“大风厂那会儿,老陈头躺在推土机前面,好歹是为了几千号工人的饭碗。我拿劳动法砸人,是为了把京州这潭死水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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