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里的土我白天刚翻过。你们踩得这么实诚,明天桃树苗该喘不过气了。”
顾寒江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夜风一卷,带着股散漫的寒意。
黑蛇猛地抬起头,刀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手里的消音手枪本能地指向二楼那个黑影。
手指扣上扳机,还没来得及发力。
“老大!”旁边瘦猴模样的杀手压低嗓子嘶吼,“大门!大门开了!”
黑蛇转过眼珠。
桃花庵那两扇厚重的铁栅栏门,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没有门卫,没有电机启动的响动,就像是被风吹开的一样,缓缓向两侧敞开。
大厅里面黑漆漆的。像张着大嘴的怪兽。
“进!”黑蛇咬碎了后槽牙,挥了下手枪。他顾不上二楼那个装神弄鬼的顾寒江,干这行讲究个速战速决。
十几个黑衣人像泥鳅一样钻进大门,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柱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乱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连个回音都没有。
“没人?”瘦猴端着微冲,手指在扳机护圈外直哆嗦。“老大,这大厅连个办公桌都没了,空得邪门啊。”
黑蛇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鼻尖上的冷汗蹭到黑面罩上。
“二楼!人刚才在二楼窗户那儿!”他压着嗓子低吼,拔腿就往楼梯口冲。
一群人端着枪,猫着腰摸上二楼。
左侧第一个房间。黑蛇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战术手电的光瞬间打向窗台。
空荡荡的。
只有冷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往里灌。窗台上搁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茶杯,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水面上还漂着几片粉色的干桃花瓣。
“操!”黑蛇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刀疤脸扭曲得变了形。“中计了!这地方是个空壳子!”
他猛地去按耳边的微型对讲机。
“老四!后院电断了没!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沙沙电流声。
一股凉意顺着黑蛇的脊椎骨直往上蹿。这帮地方来的官僚,什么时候学会唱空城计了?
“撤!赶紧撤!”黑蛇扯着嗓子喊破了音,转身就往楼下冲。
就在这十几个杀手在桃花庵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
高大的红漆木门上,铜钉泛着冷冽的暗光。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在路灯下显得狰狞。
严老穿着件名贵的真丝睡袍,披着件黑呢大衣。他坐在书房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佛珠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有些急促。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按理说,黑蛇那边早该有回音了。这顾寒江就算有三头六臂,几个职业杀手摸进屋里,他也插翅难飞。
严老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刚凑到嘴边。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前院炸开。震得书房的玻璃窗嗡嗡直响。
严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他连疼都顾不上,猛地站起身,茶杯骨碌碌滚在桌面上。
“怎么回事!警卫!”严老扯着嗓子大吼。
没人回应。平时站岗的几个心腹,这会儿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
书房的隔扇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横飞。
楚梦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嚼得嘎嘣脆。她穿着那身黑色的市局作战服,皮靴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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