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铃声。
这铃声跟普通的电话不同，频率极快，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紧急感。
林大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紧张。
这种级别的保密专线，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响一次。只要响了，绝对是来自权力中枢的最高指令。
顾寒江神色不变。
他慢条斯理地合拢桃花扇，拿起听筒。
“我是顾寒江。”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一个低沉、透着绝对威严的老者声音传了过来。
“寒江同志。燕京这边的会，刚散。”
顾寒江听出是中组部一把手的声音，目光微微一凝。
“领导请讲。汉东这边一切平稳。”
“你小子干得不错。”那头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赵家那棵大树连根拔起，钟家也倒了。你那份赛博对账系统的流水清单，可是在高层会议上引起了不小的地震。”
老者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几个老同志对你的手段颇有微词，觉得你行事太张扬，不按常理出牌。”
“但我力排众议。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汉东那烂摊子，换了别人，早被那些地头蛇生吞活剥了。”
顾寒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沿。
“领导过誉了。我也就是在地方上种种桃花，顺手打扫了一下灰尘。”
“行了，别跟我打马虎眼。”
老者在电话里笑了笑。
“燕京这边下了正式决议。鉴于你在汉东的突出贡献，组织上决定，给你加加担子。”
顾寒江眉头微挑。
“明天上午，中组部的红头文件就会正式下发。”
老者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砸在顾寒江的耳膜上。
“沙瑞金调离后的空缺，由你顶上。”
“即日起，任命顾寒江同志为汉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全面主持汉东省委省政府的日常工作。”
省长。
全面主持工作。
这几个字一出，顾寒江拿着听筒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从一个常务副市长，到一省之长。
这种跨越式的破格提拔，在整个国内官场历史上都属罕见。
“寒江，汉东这艘大船，现在彻底交到你手里了。”
老者语重心长地叮嘱。
“别让老百姓失望。更别让我们这些顶着压力保你的人失望。”
顾寒江深吸了一口气。
他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京州街头那些开得正盛的反季节桃花。
“领导放心。汉东的天，以后只会是晴的。”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林大山看着顾寒江放下听筒，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书记……燕京那边，出什么事了？”
顾寒江转过头，看着林大山那张紧张的胖脸。
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大山。去通知办公厅。”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君临天下的霸气。
“把省委大院里那些枯死的冬青树全给我拔了。”
“明天开始。整个省委大院，我要种满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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