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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亚军作品无岸之海_温亚军(A31) 第(2/3)页

“可咱是部队,纪律是重要的,打个围墙,总要好些。”付轶炜挠着头,过了会又说,“另外,如果可以,我们派个人远距离地关注她保护她,万一她要有个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可以实行人道主义的嘛。”

王仲军抽着烟,不吭声。抽完一支后,又卷了一支,才说:“围墙肯定要打。沙枣树贵重呀,每年都叫羊啃死几棵。为了这树,也得把围墙打起来。”

付轶炜说:“就算为沙枣树吧,打围墙是对的。有了围墙,营区才算个营区嘛。”

打围墙是个大工程,光打土坯就得一个多月时间。

“看来要干,也得过上十天半个月的,”王仲军说,“苦水期把大家折腾够了,又经过了一场野练,还是再等上几天,等兵们都缓过劲来才行。”

付轶炜说:“咱抓紧点吧。”

苦水期终于过去了,像经过了一场灾难似的,大家脸上都是疲惫。兵们似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恍恍惚惚地过了这么久才回到现实中,竟有些陌生感,好在紧接着的一场演练又让他们找着当兵的感觉,明白了自己还是个军人。

吴一迪去涝坝边看了那水,水清了不少,涝坝边上也是湿湿的泥土了,不像苦水期时,边上根本看不到泥土,全是硬硬的碱壳子,白得晃眼。

吴一迪不明白,现在天依然热着,昆仑山上的积雪还在化着,水咋就不苦了?他去问正在打水的阿不都,阿不都说:“水把渠道里的盐碱冲干净了,水就不苦了,但到了明年,地上又泛了盐碱,水还照样苦。”

吴一迪说:“不管怎样,今年的苦水期总算过去了。”

苦水期过后不久,沙枣花开了。米粒大的沙枣花灿烂地开遍了塔尔拉,这种能给塔尔拉结出渡难关果实的小花,散发出的香气把整个塔尔拉都熏醉了,就像是被装饰过一般,塔尔拉有一种很绚丽的感觉。

最开心的就是叶纯子了,她在沙枣花还是个不起眼的花苞的时候,就整天围着沙枣树转悠,她是奔着沙枣花或者说是借着沙枣花来到塔尔拉的,她渴望沙枣花的盛开,她激动地盼着沙枣花以鲜艳的容颜绽放在她的生活里。

似乎只是在一个晚上,沙枣花就突然绽开了。早上一起来,一股浓郁的香味已铺天盖地地笼罩住了塔尔拉,叶纯子一睁开眼,这种奇异而浓烈的香气便将她的心肺灌了个满满当当。她知道是沙枣花开了,就赶紧爬起来,几乎是冲到了院子沙枣树的跟前,又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在心里喊道:“吕建疆说得没错,沙枣花果然比所有的花都要香。”她闻着这从来没闻过的浓烈的花香味,整个人都陶醉了。在没有风没有尘土的荒原上,沙枣花的香味纯净而浓郁。

在这浓郁的醇香里,叶纯子仔细地看着一朵朵排列得整齐有序、白中透着淡淡米黄色的小花朵,不知它何以能发出这么浓烈的香味,并且有一种气势,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也是一种威迫人就范的气势,这种气势并不让人反感,相反地,更让人有沉溺其中的欲望,更让人刻骨铭心,无法忘记。叶纯子在心里叹道,这真是一种能从骨子里冒出香味的花啊!

整个营区沉浸在沙枣花的馨香里的时候,打土坯的工程开始了。

阿不都叮叮当当地赶做了一些打土坯用的木板模子,又从监狱借了一些,可因为人多,还是不能做到人手一个。王仲军就将兵们按班排成两组,一个组打土坯,一个组和泥,一天一轮换。这样,除过上哨干杂事的,全部人员都投入打土坯的庞大工程中了。

在大操场边上的一块闲地里,引来水泡湿了地,然后将地里的湿土挑出来堆在操场角上,再洒上水和成泥巴。和这么多泥巴,不好操作,在阿不都的技术指导下,和泥巴的兵们就脱掉鞋子,挽起裤子,用脚去踩。将泥巴踩匀了,像醒面似的醒上一夜,第二天就可以打土坯了。

打土坯的场面非常壮观。

兵们先是脱掉了上衣,接着扒掉了背心,让上身的肌肉暴露在阳光下,随后又褪下了长裤,身上只剩下一件军用大裤头。在冷清的荒原上,一片青春的雄性肌体**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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