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头低垂着,他昨晚一夜没睡,虽然没有人埋怨他,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他觉得很委屈,就对司务长说:“司务长,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子,可老母猪死了,咱们中队今年完不成养猪任务了。”
司务长连连叹着气说:“这就叫丢了孩子也没有套住狼。林平安,我怎么说你呢?你是想把老母猪喂肥,可肥得连小猪崽都生不下来了,硬给活活憋死了,今年肯定完不成上面要求的三个人平均一头猪的任务了,叫谁去生小猪崽呀?你生还是我生?”
林平安心一酸,泪水一下涌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很不走运,或者是自己真的太愚笨,走来走去都遇上些不开心的事,让人看不起。一想到从新兵开始到现在老母猪的死,林平安就无法控制自己,竟哭出声来。
母猪杀了后,从它肚子里取出的死猪崽也不够一个整窝,一共才七头。
中队开支部会时决定,林平安不再担任饲养员。要把林平安放在哪里,却成了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指导员付轶炜的意见是让林平安回后勤班,在伙房干些杂活算了。中队长王仲军不同意,说:“林平安需要锻炼,放在炊事班就耽搁了,别看三年兵役时间挺长的,其实一晃就过去了,人家来当兵,都不容易,是想干出点名堂来的,把他摆来弄去的,到头来什么也不像,回去了可怎么交代?”
吕建疆也说道:“这个林平安是得好好考虑,给他锻炼的机会。他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家里就他和他姐两个人了,为了他能当上兵,他姐费了好大的劲。我也是后来才听说,林平安的姐姐为此都嫁给了村长的儿子,那个村长的儿子是个白痴……不说了。所以,在新兵连分兵时,我把他要到了咱们中队,我个人的意见是尽可能地多帮帮他,让他走出心理阴影,感受到我们部队这个大家庭的温暖,又能锻炼他。”
付轶炜说:“老吕说得对,林平安的家庭情况上次也听你大概说过一些,我们尽可能帮他,可现在他的训练也跟不上,怎么安排他才不伤他的自尊,又能锻炼他呢?”
王仲军思忖了一阵,说:“要不这样吧,调林平安来中队部,当通信员吧,我们几个平时也好教教他。还有,这小子不是长得黑吗?也可以衬托一下老吕,叫叶纯子早点对老吕动心思。这可是刘政委交代给我们的硬任务,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能完成的迹象呢。”
也参加了三中队队务会的政委刘新章点了点头,说:“我也赞成这个意见。部队是锻炼人的地方,但部队也有情,人情、爱情我们都应该鼓励。林平安当兵的背景比较特殊,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帮助他;小吕的爱情嘛,我们也要为他创造机会和条件。”
刘新章后句话使一直很沉闷的空气变得有些轻松了,吕建疆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付轶炜和吕建疆都同意了这个意见。
林平安就当上了通信员。原来的通信员调去当卫生员了,原来的卫生员因老母猪生产时不尽心照顾,被调到战斗班去了。
林平安把被褥搬到了中队部,和中队干部们住在了一起。每天早上起床后他也不用出操,只打扫中队部的卫生,给中队长、指导员们准备好洗脸水,甚至挤好牙膏,等收操后干部们洗漱完后,他收拾完这些才抓紧时间刷牙洗脸,然后赶紧去伙房打来几个人的饭菜端回队部。早上时间太紧,林平安刚开始不太适应,这个叫那个唤的,有时碰在了一起,他就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吕建疆见状,专门和林平安谈了一次。
吕建疆先询问林平安家给他来信了没有,扯了一些闲话题,才切入正题,说道:“林平安,调你到队部当通信员,你要多长点眼色,勤快点不会错,但不要盲目,这些琐碎事你要把它们理顺了,就不会慌手慌脚了。你其实一点都不笨的,原来训练上的事,中队干部知道真相后,曾批评过三班长,这次当饲养员干得就很不错,老母猪死了,这不能怪你,你尽力了。现在叫你当通信员,也可以锻炼你,习惯了你就会知道干通信员也能学到不少知识呢。你一定要认真干,还要干出个出息来,千万不要心理上有什么压力或者其他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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