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拉最吸引住叶纯子的,还是吕建疆那张很有特色的脸,这张脸首先给她的印象,便是强烈感人的色彩,还有粗犷的脸型,在饱满的肌肉下面,她能看到筋肉在皮下潜伏着的伸张力量,有种内在的普通而又深刻的东西能够给她提供绘画基础的原型,所有这一切都赋予他的表情一种使人无法忘记的特征。除吕建疆之外,叶纯子还发现了一些这样的脸。这些脸对学雕塑、绘画专业的叶纯子来说,太具有**力了。
如果说是好奇心促使着叶纯子来到新疆塔尔拉的,那么,最根本的是满足了这种好奇心之后,她静下心来想,还是吕建疆这个人对她充满了**,无论从艺术上,还是从人的本质上,她都有这种感觉。
于是,吕建疆陪着叶纯子转完了塔尔拉的角角落落后,叶纯子就迫不及待地要投入她的艺术创造之中。她告诉吕建疆,先要把他和这些有特点的兵塑成泥塑像,然后,她要画一大批不同于以前的画。
起初吕建疆不同意叶纯子用他当模特,但叶纯子坚持要塑他,并且说,如果他没有可塑感,她就不会对他这么感兴趣了。
这句话一出,吕建疆不敢再拒绝了。他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并且懂得他和叶纯子之间可能目前只有这种纽带连接着了,如果这条带子不小心叫自己弄断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吕建疆便很配合叶纯子,带上几个家伙去找泥塑的黄土。塔尔拉属于荒滩,有些地方的土质还可以,但里面含太多的沙子,黏性也不大,不适合泥塑用,跑了好几天,也没有弄到泥塑的材料,没办法,塔尔拉这地方连黏土都找不到。叶纯子有点失望地说用这种沙子多的土凑合着用好了。吕建疆看着叶纯子失望的神情,心里特别内疚,心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弄点黏土回来,但塔尔拉的土里都含有沙子,到哪里去弄呢?总不能托人从外面往回带土吧。
吕建疆苦思冥想了几天,也没想出能使的招来。其实不仅是吕建疆,三中队的官兵,连支队政委刘新章都在为黏土的事想办法,他甚至想给支队打电话叫人从喀什带些黏土来,但考虑到他一出口,这事就弄大了,到时会有闲话,便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就地解决。坐在一起,大家都出了不少主意,可就是没有一个是可行性的办法。吕建疆正愁眉苦脸干着急的时候,一个家伙来跟吕建疆说,他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刘新章赶紧问:“什么办法?咱们先试试再说。”这家伙说:“咱们何不试试用水洗洗沙土呢?”
吕建疆一听,觉得新鲜,便问这个家伙怎么洗。
“挖些泥沙用水稀释后,把沙子和水分离开,然后用过面的网漏过滤一遍,把沙子过滤出来,等泥沉淀了,稍干一点不就可以用了?”
“对呀!”吕建疆兴奋地一拍手说,“这办法好!你这个家伙聪明,不像我白长个脑子。这样吧,为了省事,咱们就到叶尔羌河边去洗沙土,沉淀好了再拿回来!”
有了主意,吕建疆当即就带上几个家伙,到叶尔羌河边挖了个大土坑,引来河水洗泥沙。几个人一身泥水地干了一天,洗出了一池子浑泥汤,吕建疆用手抓着泥汤,手上感觉没有沙子了,心里特别欣慰。泥塑的材料有了着落,吕建疆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纯子。叶纯子一听他们所为,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跟着吕建疆到河边一看那池泥汤,感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时心里就想,这些塔尔拉的兵真是太可爱了,居然会为了她的泥塑,连这样笨拙的方法都能想出来。她用手轻轻地撩起泥汤,被稀释的泥水从她的指缝间漏回了泥坑,滴出的声音又轻又柔,落在了她的心里,她的心中悄悄沉淀下了一种情感。
又过了几天,河边坑里的泥可以用了,吕建疆和叶纯子等人把泥运了回来,一切听从叶纯子的安排,大家齐动手把泥巴搓成泥条,摆放整齐后,为防止泥条风干,还用塑料纸捂好,给叶纯子准备好了泥塑的前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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