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太明白,是那种心心交融的东西,这个意思你应该是明白的!到塔尔拉之后的这一段时间,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吕建疆怎么能不明白呢?从那次偶尔的相遇,到今天她不远千里地来找他,就可以看出她对他的态度,只是,缘于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他一直不敢承认,不管刘新章、王仲军他们怎样地鼓动、撮合,他都鼓不起向前迈步的勇气。他觉得叶纯子在他的心目中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孩,她美丽高雅、有才华,父母都是画家,又来自秀美而且充满了现代文明气息的城市。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父母是兵团人,他没有显赫的家境,又身处偏僻、地理环境艰险的塔尔拉,这里除了叶纯子暂时感兴趣的一群兵外,再没有任何她想要拥有的东西。无论从哪一方面,他吕建疆都是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吕建疆渴望这份感情,真正降临了,他却不敢承担这份感情,所以当刘新章等人都推着他往前走的时候,他自己却往后退两步,他想不论是叶纯子还是他都应该有一个思考的空间,太仓促了反而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让双方都觉得不适应。可现在,叶纯子似乎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她的态度,一时之间,他却不知该怎么说好了。他只是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自己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等到了,不知该怎么表达。他沉默了。
吕建疆的沉默使叶纯子有些难堪,心里有种失落感,原以为她的话会从吕建疆那儿得到反应,可是她等到的是他的沉默。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叶纯子顿了顿,亮亮的目光掠过吕建疆的额头,落到画夹上时目光已经黯淡了下来。见吕建疆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叶纯子便拿起画笔,又开始作画了。其实她心里很慌乱也很沮丧,哪有心思画画呢?只不过是拿着画笔在画布上随意地点了几下,以此来掩饰自己失落的神态而已。
吕建疆见叶纯子慌慌乱乱地拿起画笔又开始画画了,便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沉默很不妥当,很容易伤害了她,可他又不知道怎样向叶纯子解释,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才好呢?他支吾了半天,搓得手掌都红了,才蹦出了这么一句:“我、我这个人嘴拙,不会说话。”
叶纯子被吕建疆的这句话击得差点掉了手中的画笔,仅这么一句,就表明了他的全部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呢?虽然俩人从来不点破,但她知道他的想法,从他的目光里,还有他平时为叶纯子做的每一件事上。从塔尔拉每个人对她的态度上、神情上,还有含含糊糊的言语上,谁都把她视为吕建疆的女朋友,只是碍着她是个大姑娘,谁也不好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包括吕建疆本人,他心里想的嘴上却不敢说,这可能就是这些军人的特征吧。平时看起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一旦碰上这样敏感的情感问题,就扭捏得不敢说话了,尤其是吕建疆,现在性格内向得不可理喻。她曾背地里向付轶炜打听吕建疆的过去,付轶炜告诉她吕建疆以前不是这样的,也很活泼,遇事有些急躁,现在却成了这样,整天闷声不响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唉!”付轶炜叹了口气,又说道,“也难怪,这塔尔拉挺磨人的,什么样的人到了这里,时间长了,也会变的。”从内心讲,叶纯子其实还很赞赏像吕建疆这种心地质朴而又有内涵的男人,他们虽然把感情埋藏得很深,可是那份感情是真挚和诚恳的。只有那些轻浮的人才把所有好听的话都挂在嘴边,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不假思索就可以吐出来,这些表象看似浪漫美丽,实际上就如同飘浮在空中的五颜六色的肥皂泡,一钱不值不说,而且不待戳自己就破了。叶纯子更感觉到吕建疆这种男性的魅力,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一下子充满了甜蜜感,心想,这个人虽说木讷了些,却一点也不傻呢。她心里是这样想着,却不表露出来一丝一毫。她很矜持地笑了笑,算是答复了吕建疆,手中的画笔又开始动了。其实她内心的慌乱并没有平复,画笔根本找不到该着墨的点,但她还是装作很认真地画着。
吕建疆望着专注画画的叶纯子,此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了。他想,难道他和叶纯子的爱情,就这样开始了吗?他的心有点慌慌乱乱、麻麻木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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