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温亚军作品无岸之海_温亚军(A15) 第(2/4)页

带班员说:“那当然了,这都是指导员想出的办法,在风沙期,得像个盲人似的,相互牵着上哨。”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王仲军有天对吴一迪说:“也有人不愿这样牵着背包带上哨楼的,结果他从监墙上爬进了哨楼里。”

吴一迪说:“这个人又何必呢?”

王仲军说:“他只是想创新,不想用别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但他失败了。”

“蠢。”吴一迪随口说道,“经验都是经过多少年的积累总结出来的,怎么能改变呢?”

王仲军不动声色地望着吴一迪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吴一迪摇了摇头,说:“这么蠢的人肯定早复员回家种地去了。”

王仲军淡淡地说:“这个人就是我!”

吴一迪的脸唰地就红了。

王仲军并没有计较吴一迪的话,接着说:“我们都生活在经验里,从吃喝拉撒睡,都有了经验的框框,人活得越来越懒惰了,根本不去思考新的方式,慢慢地,人的思维就麻木了。”

吴一迪觉得中队长的话很有道理,心想着,自己一定要在塔尔拉干一番事业,看能否在现有的条件下做一些创新。他首先注意上了这阵子刮得很厉害的风。

吴一迪观察风沙的动向,渐渐就掌握了风沙的规律。塔尔拉的风沙的确像兵们说的那样,刮三天东南风,稍作停歇,再刮三天西北风,将刮到东南面的沙尘又送回西北面来,然后再刮一整天旋风,把风沙送上天,将刚有点淡薄的天空染黄后,又周而复始地重复着以前的闹剧。吴一迪掌握了这些规律后,就带着兵们根据风向每天早上顺风出操,如遇上旋风,就叫兵们在房子里整理内务,倒也没误了日常工作。

王仲军见吴一迪的这一大套做法,很欣赏,有天对付轶炜说:“吴一迪这小子像我当年一样,一点化就通,是个带兵的好料子,这阵子,家伙们也叫他带得活蹦乱跳的,在风沙期里还这么有活力,真是难得。”

付轶炜说:“小吴是个好苗子,一般的年轻干部到了塔尔拉就泄气了,他却精神不减,劲头大增。”

王仲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只是别像我这样变着变着就变懒了。塔尔拉这个地方,磨人的锐气啊!”

风沙像一片大得没有边沿的纱布,很有耐心地打磨着塔尔拉。在刺刺啦啦的打磨声中,风沙期持续了一个半月时间。这是最难熬的一个半月,对初来乍到的吴一迪来说,比别人更多了一份烦躁。

付轶炜这几天见吴一迪闷闷不乐的样子,只知闷着头抽烟,就忍不住问:“吴排长,你是不是谈了对象?人家嫌你分到塔尔拉,闹吹呢?看你这个闷闷的样子,又没成家,我以为会少了份烦心事的。”

吴一迪说:“我还没有谈对象呢。”

“这样也省心。”付轶炜叹着气说。

吴一迪不解地望着付轶炜,心想付轶炜肯定遇到烦心事了,看着他最近心神不定的样子,吴一迪几次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走到屋外,昏黄的天空使人更压抑了,不时有风卷着沙尘扑过来,眯了眼睛。他又退回到屋子里,无奈地点上一支烟后,说:“塔尔拉的春天就这样当冬天过了?”

付轶炜说:“不这样过,还能咋过?”

这时,王仲军进来了,接上说了句:“塔尔拉的春天,不就更别致了吗?”

吴一迪给王仲军递烟过去。

王仲军摆了摆手,说了声“抽这烟没劲”,就掏出报纸条,往上倒了些莫合烟末来,他两手将纸条一折,左手捏了,右手抓住一头一拧,一支烟就卷好了,放到唇边湿了唾沫,用手捏粘住了,将拧过的这头伸到嘴边,两牙一咬,咯嘣一声,咬掉了硬纸头,吐了,用嘴噙了烟,打火点着,猛吸一口。烟头的报纸竟起了火苗,只着了一下就熄灭了,再不起火。王仲军就一口一口地喷吐着白白的烟雾,辛辣的莫合烟味顿时盖住了吴一迪的香烟味,把整个房子的空间都填满了。

吴一迪看了王仲军卷莫合烟的全过程,手就痒了,也想卷一支。他向王仲军要了报纸条,倒上烟末,两手运动起来,却怎么着也卷不起来。

王仲军在一边也不指点,只说了句:“吴排长,你还不是塔尔拉的人。”

B5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