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我还偏偏要待在这个不是女人待的地方,等着沙枣花开,我要和塔尔拉较量较量到底谁更厉害呢。”叶纯子这样说时,她的心里已经翻腾开了。这段时间,多亏了吕建疆的照顾,通过这一阵子的接触,她对吕建疆有了一些了解:吕建疆是一个情感非常细腻的人,也很稳重,干什么事都很细心,绝对是一个好男人,这样的男人在当今社会上已经很难找到了。但叶纯子在了解吕建疆的同时,也发现了吕建疆的性格不太稳定,他有时候看上去不急不缓的,听之任之的,好像对世事没有多少感觉了,似乎缺乏积极向上的进取心了,一个年轻人,倒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对生活没有了**,叫她有点接受不了。当然,叶纯子对吕建疆的内心世界还不是太了解,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或许他是被这种固定的条理**规范得没有了脾气,又或许他心里一直在酝酿着别的想法,她不得而知。何况吕建疆是一个性格比较内向的人,要了解这样的一个人,需要时间,需要不断地探索。叶纯子突然觉得自己想这些干什么,又不是真已经到了要和他谈对象的地步。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接着说道:“再说,我觉得这样挺刺激的。现代年轻人不是觉得活得没意思,都在寻找刺激吗?我感到在塔尔拉的这种拉肚子的经历,也有点冒险性质,挺好玩的。我告诉你,不看到沙枣花,我是不会走的!”
吕建疆无奈地说:“你就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那时候在攀枝花,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的,你何必要当真呢?”
“我就要当真,怎么样?”叶纯子说,“你不知道,我自从听了你的那一通话后,为什么一直给你写信、打电话呢?就是一直想着这沙枣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它能让你那样不顾一切地驳斥我。”
那是一年前冬天的时候,吕建疆到攀枝花去接新兵,体检还没有开始时,他闲着去逛,路过一个鲜花店时,便走进去想看看。正看着,他听到一个女声:“这康乃馨真香”,吕建疆听着这话,忍不住过去拿过那束康乃馨闻了闻,他没有闻出个“真香”来,便不高兴地说:“这花香什么香?简直比不上沙枣花的百分之一,还叫花呢!”
那个说花香的女孩子就是叶纯子,她一看是个当兵的,脸黑不溜秋的,说话又这么冲,她没好气地回敬了一句:“哎,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康乃馨没有你的那个什么沙——子花香,就不叫花了?”
“对不起,”吕建疆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听着你说康乃馨真香,就较上劲了。”
叶纯子一听,这当兵的有意思,马上就承认错误似的,一脸认真,她好玩的劲头就上来了,便说:“你真好玩,说就说了,谁让你做检讨了?你刚才说的什么沙子……”
“是沙枣花。”
“沙枣花,这个花我是第一次听说,它真的比康乃馨香一百倍?没这么玄吧!”
“沙枣花真的很香,听说比桂花还要香哩。”
“有这样的花呀?哪里有沙枣花呢?我倒要见识见识。”
“塔尔拉就有。”
“塔尔拉?这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外国的名字一样,你……”
“对不起,我说话的方式有点不正确,应该说塔尔拉在新疆,是新疆的一个小地方,我在那儿当兵。”
新疆的塔尔拉从此以后就在叶纯子的脑子里扎下了根,对那个陌生地方的向往以及对吕建疆描述的绚丽的沙枣花的倾慕,给她生活的贫乏和生命的无聊,还有她灵魂历程的单调都涂上了斑斓的色彩,在她灵魂深处燃烧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就像在黑暗中一线隐藏起来的光,没有人知道。她当即就和吕建疆相互留了地址和电话,说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塔尔拉,亲眼看看沙枣花。
当吕建疆告诉刘新章,他准备让叶纯子离开塔尔拉时,刘新章几乎是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冲着吕建疆恨铁不成钢地说:“吕建疆,我说你没毛病吧?我们大家都在给你创造机会,对叶纯子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你居然不使劲去追,还说要让她走,她走了,你还有机会吗?”
“可塔尔拉的条件这么糟糕,她一个年轻又文弱的姑娘,能受得住吗?我也不能为了自己就这样自私地不顾她的感受呀!”吕建疆嘟囔起来。
刘新章想想也是这个理,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叶纯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那人家叶纯子怎么说?她愿意不愿意留下来?”他急急地问。
“叶纯子还是想看沙枣花,可是……”
“你别给我可是了,只要叶纯子愿意留,我们绝不能说让她走的话,不然,显得我们这当主人的多不够意思。至于拉肚子嘛,咱们还是想办法尽力去替她解决。”一听叶纯子还是愿意留,刘新章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在吕建疆眼里,那神情倒一点也不像是个政委。
只要人在,吕建疆就有戏。刘新章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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