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批评的向北脸红了,旋即变得煞白。在合成旅,向北尽管年轻,却有着足够高的威信,这次被何玉凯当众训斥,他什么话也没说,带头把黑板报拿了下来。在清理现场的时候,何玉凯已经转身离去了,气恼的向北把一盒彩色粉笔远远地扔在一条清澈的水渠中,冷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收拾完现场,向北拿出保密手机,悄悄地给张万里发了一条短信说:“士气极其低落,人心完全溃散,惶恐弥漫全旅。”张万里旋即回了一连串的问号,过了一会,又回了一句:“怎么回事?”向北回复说:“不见敌人,旅长不允许搞思想鼓动。”张万里再没有回复向北。
军长张万里有足够开阔的胸怀,尽管他十分反感向北这种打小报告的坏毛病,但人家向自己反映情况,如果打击那就太不应该了,但他没想到向北这次是**裸地状告何玉凯。思想鼓动当然要搞,但这种鼓动更应该注重在平时,慢慢渗透,慢慢感染。部队都抵达战场了,还搞什么鼓动?后来张万里才知道,是何玉凯不允许向北安排部队办板报。在了解真相后,张万里愁苦地拍着脑袋想,要培养一个会打仗的指挥员,看起来绝非易事,就连向北这种特种兵指挥学院出来的优秀人才,都免不了在战场上搞些虚头巴脑的形式,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对向北办板报的事情,何玉凯原本不想发这么大的火,之所以发火,是因为前些年他下部队调研时发现的一些现象。几年前,何玉凯作为军事改革层面的工作人员,在部队演习的时候专门参加过几次调研,每次抵达战场,他都奇怪地发现一个现象,无论谁的部队,一定都是红旗招展,泥土或者沙子堆砌成各种雕塑,帐篷整齐排列,黑板报一行一行地无比美观,钻进帐篷,正在打仗的士兵们**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何玉凯曾把这作为一件大事做了深入剖析,最终引起了许克明的重视。
“巨大的雕塑和招展的红旗,难道就不怕被敌人发现?当年我参战的时候,军区首长来阵地视察,一个团长为了迎接首长,在一棵炸秃了的大树上挂了一条鲜艳的条幅,写了欢迎首长检查的大字,要不是师长发现,急忙把首长压倒,敌人的炮就把整个视察小组送上天了!你们知不知道,在战场上,一个愚蠢的决定,就会迎来一场灾难?那天大雾刚刚散去,敌人的火炮就把挂条幅的树给炸飞了,要不是有猫耳洞,我们都不知道朝哪里钻。半个山头最后被敌人轰炸了一个多小时,土都被炸松了。”在何玉凯把演习部队搞帐篷村等形式主义的事情措辞严厉地汇报给许克明后,许克明把这事当成了大事,在一次高级领导会议上大光其火。何玉凯给上级写的这份报告,最后在全军被传阅了,但今天,似乎并没有引起向北的重视。痛心的何玉凯这才发现,得意门生向北的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一场和贺天高的战斗当回事。
事实上,从军校开始,向北就不服气贺天高,贺天高每一次打胜仗,都带了许多投机取巧的成分,就像把他们军长的腿摔断那次,他是利用了张万里没把他当成敌人的空子。这种所谓的胜利说白了就是一个笑话,亏得许克明后来还在批评张万里没有敌情观念,说张万里一看到贺天高,就应该抬手一枪直接给撂倒。这次一个三千多人的合成旅,劳心费神地跑了数千里,来打一个六十人的特战队,向北一路上都觉得这是一种耻辱,这是挖空心思想搞点怪名堂的导演部在瞎折腾。
其实一直到最后,贺天高拼着整个骁狼特战队全体“阵亡”的代价,将合成旅全面击溃之后,向北依旧固执地认为,贺天高的胜利,不过是占了对戈壁滩地形熟悉的便宜。如果说贺天高有棋高一着的地方,就是这个人太卑鄙,他们在反复利用合成旅官兵的正直和善良。就像那个李瑾,他为什么能打败通信大队?如果通信大队对化装成老百姓的李瑾没有丝毫同情心,他李瑾想靠近通信大队那就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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