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宫在下山斗的东北边两里路,再往前走五六里路就是花鼓塘。在明清时期,这里叫柴岗铺,有官道上连英溪铺,下达誓节铺,这里曾经店铺林立,是广德州城通往宣城途中的一个重要驿站。清同治末年,有亦商亦儒、重礼尚教之乡绅捐建文昌宫,供奉梓潼帝君(里人亦称“文曲星”),以孝道化民。文昌宫建成后香火旺盛,信众如云。民国十八年(1929)底,广德至宣城的公路通行,原先途经文昌宫的官道被废弃,行人和商贾骤减,沿街的商铺纷纷关门,只剩一个杂货铺和一个仁义茶馆。
仁义茶馆在村子的中间,老板娘姓费,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她的茶馆就是地方党组织的一个联络站。张国泰和张二妹、李光汉、梅振亮、施名职、杜省顺等人正在茶馆的里屋开会,费老板娘慌忙进来:“你们快走,有一队人从新祠堂那边过来了,好像是白狗子!”
“这四周都有我们的暗哨,如果有白狗子,他们早就来报信了。”张国泰还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可能是刘祖文带的赤卫队过来了,你再去看看。”
费老板娘出门再往东边一看,一队几十个穿着黑衣服的自卫队士兵端枪猫着腰已经进了村子,离茶馆只有百来米远。她赶紧转身进屋,边走边喊:“不好了,真的是白狗子,有好几十人!”
“大家快跑吧!”张国泰一跃而起,带头冲出茶馆。出门一看,最近的敌人离他不到六十米远。他已经顾不了许多,就拼命往南向大村方向跑,跑了两百来米,前面是孤老堰,旁有一片竹林。就在他快要钻进竹林的一刹那,身后几声枪响,张国泰腿部中弹,倒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钻进长满野蔷薇的竹林中。
二十多个自卫队士兵包围了竹林,顺着血迹发现了张国泰藏身的地方。
“队长,他就是张国泰!”讲话的士兵姓叶,刘家嘴村人,原是西坞赤卫队成员,叛变后加入“自新队”。
“姓张的,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吧,不然老子就开枪了!”这是一个姓金的副队长。
“既然知道了我是谁,你们就开枪吧,打死我也不会出去的!”张国泰在里面高声回答。
“大家进去给我抓活的!”姓金的举着手枪高叫。
“金队长,张国泰有手枪!”姓叶的叛徒踟蹰不前。
“那就给我就地正法!”金副队长抬手就向张国泰藏身的地方开了一枪。
同时,其他几个士兵也开枪了,只听竹林中张国泰“啊”地叫了一声。
“你们两个进去,把他给我拖出来!”金副队长用手枪指着身边的两个士兵。
两个士兵十分费力地把张国泰从竹林中拖出来,只见他胸部中了两弹,殷红的血汩汩向外直流。
“已经死了。把他的头割下来,我们撤!”金副队长用手在张国泰的鼻孔前试了试。
在仁义茶馆,四十几个自卫队和民团士兵已经将张二妹、李光汉、梅振亮、施名职、杜省顺等人全部抓捕,用麻绳捆绑起来押着,从新祠堂往花鼓塘撤退。
李上林和龚发兴正在文昌宫西边三里多路的松林湾,对花鼓区赤卫总队的两百余名赤卫队员进行军事训练,突然听到文昌宫方向传来枪声,便立即停止训练,火速赶到文昌宫,往新祠堂方向追了两里多路,无法追上已经撤到花鼓塘的敌人。
原来由于叛徒告密,刘祖文安排在新祠堂东面村口的递步哨被化装的特务事先摸掉了。
张国泰的妻子吴邦秀在家里听到丈夫牺牲的消息后,立即将丈夫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枪丢进马桶里。当晚,刘祖文安排龚发兴秘密将吴邦秀和她的一儿一女转移到苏村的吴家村,一家三口人开始了近二十年的颠沛流离的生活。
夜里,刘祖文带领十几个赤卫队战士将张国泰的无头尸体抬回下山斗,用一只葫芦代替脑袋,悄悄埋葬在下山斗村北张家墓地一侧的竹园里,不敢留下坟头,防止民团过来掘墓。
第二天,任升和朱开轩赶到花鼓塘,在红毛山杀死张二妹等五人后,将他们的头颅也割下来,挂在县衙门洞上示众一个礼拜。
一周后,龚发兴为给内弟报仇,带着三十多个红军战士和赤卫队员悄悄包围福巡桥头金副队长的家,将金家六人全部杀死。王金林得知龚发兴擅自行动又滥杀无辜,影响极坏,决定将其公开正法。经李上林、邓国安极力保释,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当天夜里,李上林悄然离开广德,前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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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赤胆忠心王金林和他的战友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