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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_八金(第107章 同意纸不能写) 第(1/2)页

粤东揭阳,叶家老宅。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木门便被敲得砰砰作响,伴随着一阵粗鲁的叫骂声。那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引得附近巷子里的犬吠声此起彼伏。老宅瓦檐上的湿露啪嗒啪嗒落在台阶上,平添了几分阴冷。

叶家二舅拉开门缝,只见门外站着个身穿粗布麻衫、头戴旧毡帽的跑腿,身后还跟着两个抱胸戳立的泼皮,脸上全是一副嚣张拔扈的神气。那跑腿剔着牙,嘴里叼着一根草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市井混混的无赖气,脚踩在门槛石上晃荡着。

“叶老二,大喜事啊!”跑腿大摇大摆地把一只脚迈进门槛,手里抖了抖一张空白的洋纸,纸页在清风中哗啦啦作响,“港岛的丘先生发了善心,给了你们一条体面路!只要叶氏在上面按个手印,老宅旧米债就能抹掉一大半利钱!省得你们整天担惊受怕,在祠堂口被人指指点点!”

正巧叶淑柔从后院洗完衣服走出来,听到门外叫嚷,脚步微顿。她用擦手布轻轻揩干手上的水渍,整了整干净素雅的衣襟,脸色平淡地走了出来。她的双眼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稳重。

跑腿一见叶淑柔,眼睛顿时一亮,把那张空白洋纸往前一递:“郑家嫂子,你家木生在南洋发了大财,风光得很。老家这笔旧据总不能拖着丢人吧?只要你在这同意纸上按个印,港岛那边立马收手,大家皆大欢喜,免得祠堂口闹得难看!这可是丘先生看在老乡情面上给的体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周围闻讯赶来的乡亲街坊站在巷口指指点点,不少老街坊眼中露出了担忧与疑虑。大家交头接耳,私下嘀咕着这旧据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劝着“别惹这帮泼皮”,也有人替叶家捏着一把汗。

叶淑柔没有接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静静地站在门槛后,清冷而从容地开口问道:“这位大哥,要我按印不难,但不知这纸上的抬头写的是哪家商号?收脚费的又是哪位掌柜?这笔账究竟算在揭阳老宅,还是算在南洋电器行?明细若是不清,港岛那边凭什么平账?”

跑腿一愣,显然没想到一个闺阁出身的妇人家开口问得如此精准犀利,一下子撞在了枪口上。他支支吾吾道:“这……到了港岛自然有人填上!你只管按印就是!大男人办事,你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干啥!按印就对了!少废话!”

叶家二舅记着郑木生在侨批里的交代,当即走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大声质问道:“胡闹!无抬头无数额的空白纸,也想骗我外甥媳妇按印?我们走过的盐路比你走过的桥还多!我问你,丘先生凭哪本旧簿要钱?广安仓的脚钱又是哪个在收?收据在何处?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跑腿被问得张结舌,招架不住,脱口而出:“自然是凭同顺丁册!广安仓的脚钱也是你们该给的……”

说到一半,跑腿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一变,凶相毕露:“好啊!你们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实话告诉你们,三日后要是拿不到同意纸,丘先生就把这笔债转给港岛的德记押柜!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我这种好说话的人了,少不了要动家当,封你们老宅,把祠堂里的话挑明!”

叶淑柔神色沉静如水,语气冰冷坚决:“二舅,拿纸笔来。把这位大哥刚才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记在纸上,留作凭据。至于这张空白纸,我们半个指印也没有。”

跑腿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收回空白纸:“死硬到底!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完,带着两个泼皮骂骂咧咧地拔腿离开了叶家门前。

两日后,南洋谢家客栈。

海风习习,将小院里的蕉叶吹得猎猎作响。侨批局的掌柜亲自将加急回执送到了郑木生手里。

“郑先生,”掌柜按着算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这封加急回执里带了这么多盘问句,那边交接查验多耗了工夫,小费得另算,一共是三角四分银。”

一旁的谢南枝立刻接话:“掌柜的放宽心,该多少就是多少。三水,把这笔小费记在老家查证的小账里,绝对不能混进南洋工坊的进出账。工坊是工坊,家用是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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