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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_八金(第68章 批脚暗号) 第(2/2)页

“电饭煲预售的定金,好些人是托同乡或者房东代交的。”谢南枝站成一个俏生生的姿势,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梁记饭铺和同安街的几个大户现在天天来催,洋行那边也在私底下收买人。要是有人拿着假的预约联,或者冒充客人的亲属来咱们工坊退定金,咱们的定金袋子岂不是要被掏空?依我看,电饭煲的三联单上也得加上代签暗记。退定、取货的时候,必须写明‘谁来取、代签人是谁、凭什么印记’。没有这三条,哪怕把预约条子拿来,我们也一分钱不退,一台锅不给。这样,洋行就没法在中间假冒客户退订来砸我们的牌子。”

郑木生眼睛一亮,赞许地看了谢南枝一眼:“南枝,你这脑子确实是做掌柜的料。这法子行,让三水今天就去印一批新的登记卡,把客人的取货边界给定死。想占便宜的,连门都摸不着。”

正说着,陈阿火有些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衣襟都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他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低声骂道:

“木生,我跟上那个打听消息的生面孔了!这小子果然有鬼!”

“具体怎么回事?阿火,你别急,坐下慢慢说。”郑木生按住他的肩膀。

“那家伙是个街面上的二流子,整天在华人街钱庄旁边的祥记茶楼里鬼混。”陈阿火用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雨水,吐了口唾沫,“我今天在侨批局门口盯着,看他探头探脑地往柜台里瞅,我就悄悄在后面缀着他。这小子滑溜得很,故意在华人街兜了两个圈子,最后钻进了祥记茶楼的后巷。我踩着烂泥跟过去,亲眼看见他跟祥记茶楼的二掌柜在后门碰了头。二掌柜把一封红封子塞进他怀里,还嘀咕说‘继续盯着信局,看郑木生什么时候往揭阳大笔汇钱’。这祥记茶楼可是洋行大买办周鼎昌的明面产业!木生,要不我今晚带两个兄弟,去后巷把这二流子套上麻袋打一顿,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揍人解决不了问题,阿火。”郑木生冷声制止了他,“周鼎昌是老牌买办,做事狡猾得很,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把手段藏得更深。三水,去跟林曼珠带个口信,让她用报馆的旧关系,隐名帮我查查潮州府郑家庄那边,最近到底是谁在拿着老宅的借据收账。我只要名字和他在乡里的行当,别的多一字都不要问。”

“好,我这就去办。”许三水赶紧合上账本,穿上草鞋跑了出去。

此时,千里之外的潮州府下庄。

雨水顺着叶家老宅的瓦檐滴滴答答地落在一口大水缸里,溅起一片片涟漪。

叶淑柔坐在木床边,从二舅手里接过那封刚送到的简易书信。信纸上只写着廖廖数行,但底下用红色朱砂重重写着“表盖半只”四个字。

“淑柔,木生这孩子在南洋做事当真是精细。”二舅把蓑衣挂在门后,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有些佩服地低声说,“他来电说,寄过来的家用分两次走,每次一块,只许你和我在信局按印。而且回执里必须写出当年他在老屋门槛底下埋的那个破铜表盖的花纹。庄子上那些人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编不出那表盖上的鸟雀花纹来。”

“二舅,木生哥是不想连累舅家。”叶淑柔看着信上的字迹,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抚过,眼神坚定,“既然木生哥把规矩立下来了,咱们明天就去祠堂。跟他们明说,要大洋没有,要命一条。想要核对借据,就必须让他们把当年做保人的名帖写出来,咱们托信局寄去南洋核对。他们要是拿不出来,咱们就死守在姨表舅家,哪儿也不去。看谁耗得过谁。”

“对,让他们去急!”二舅一拍大腿,“南洋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而在南洋槟城的破仓里,小雨又淅淅沥沥地砸在了房顶上。

梁记饭铺的梁老板娘突然急匆匆地掀开门帘跨了进来。她系着一条有些发黑的围裙,脸上满是焦虑,一进门就冲着郑木生喊:

“郑老板!你们廖师傅的第三只锅到底调好了没有?洋行那边的买办今天下午抬了十几台洋火炉摆在街面上,见人就说只要拿着你们电器行的预约单过去,当场能折价双倍买他们的炉子。好几户人家都开始动摇了,要是你们这两天再不拿出能试用的机子来,我那小饭馆的招牌,可就撑不住那些客人的唾沫星子了!郑老板,这事情拖不得了!”

郑木生站在试电间的大刀闸前,手指在红漆的木栏杆上紧了紧,回头看着廖师傅:

“廖师傅,三号样机,今天能上黄沙地测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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