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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_八金(第41章 第一台风扇没转起来) 第(2/4)页

“嘴里答应得痛快。”廖师傅瞥了他那条伤腿一眼,冷哼道,“我看多的是嘴上满口应承、背地里为了省两角料钱就拿细麻线去糊弄电马达的滑头商贩。”

郑木生没与他起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扭头向许三水吩咐:

“三水,把廖师傅提的料子明细划出来:买砂纸两张、机油半瓶、绝缘纸一卷。这笔花销,单独记在‘试制一号机周转金’底下。”

许三水依言落笔,可写到一半,还是有些心疼地低声念叨:

“木生哥,报馆预支的稿洋,买了这几样料子,可就不剩多少了。”

“料子买在刀刃上,不叫浪费。”郑木生平静地看着箱子上的零件,“第一台设备要是不转起来,大伙心里永远没个底。钱花在哪里,要在账本上落得清清楚楚,日后大批量收货的时候,咱们才晓得在哪道关口能把利钱给扣出来。”

陈阿火在一旁抱着膀子,有些心疼地小声哼唧:

“依俺看,有这六角大洋,都能去华人街买两麻袋精盐和老姜了,足够汤摊卖上半个月的。”

“精盐和生姜能让苦力兄弟们干一天活,可若是咱们修的风扇能在码头大棚里吹出凉风,三号码头上的几千号兄弟,以后就得求着咱们互助社来给大伙派活。”郑木生直视着他,“阿火,等到了三伏天,你在那闷出人命来的大棚里躺上一夜,你便知晓这八角钱的风扇到底值几条人命了。”

陈阿火老脸动了动,想要反驳,却终究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廖师傅把洗干净的几个小铁构件用抹布擦拭干净:

“咱们先把规矩立死:第一,线头没有用试电笔验过,谁也不准去碰通电的闸刀;第二,扇叶外面的铁罩子没焊死前,不准任何人把手指头往里戳;第三,一旦闻见丁点焦味,不管转得多快,必须立刻拉闸,绝不准逞能。”

“三水,把这三条规矩用大字写在破墙上,让每个人进门抬头就能瞧见。”郑木生道。

许三水赶紧蘸满了黑墨汁,把规矩工工整整写在了仓库斑驳的红砖墙壁上。

将近中午的时刻,郑木生才带着林狗剩出了东巷,去华人街西头的旧货集市和电料行采办配料。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炙烤在两人的脊梁骨上,激起了一层黏腻的汗油。

旧货集市的吴老板瞧见郑木生拖着伤腿进来,老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性的假笑:

“哟,郑先生,今儿个又来我这废料堆里刨金子?老夫早跟您说过了,那些成色好、没怎么损毁的洋行旧扇子,早就被大商号的买办全数包圆了。剩下的这些全是烂骨头,您几位要是真能把它们捯饬出动静来,倒真是能省下一大笔进货钱。”

郑木生并未接他的客套话,只用鞋尖碰了碰地上的旧竹筐:

“吴老板,绝缘漆布、整捆的细铜线、机油、还有砂纸与拆机试电笔,店里可有能派上用场的硬货?”

吴老板眯起眼睛,嘿嘿乐道:

“硬货自然是有的,可这价钱在华人街也是出了名的硬。郑先生,您买这些好料子,到底是写书写累了买来当玩具摆弄,还是动真格的?”

“自然是做能马上出风的物件。”郑木生回道。

吴老板转回柜台,从木架子最底下一层拽出一捆用油纸包着的黄铜丝和几卷黄漆布:

“这两样成色极好,没受过潮,只是价钱要比那些霉烂的废线贵上一倍。柜台底下还有包便宜的,外头瞧着光鲜,里头大半是掺了杂质的脆线,一折就断。”

林狗剩在一旁缩着脖子,悄悄把老板说的话全部暗暗记在心里。

等到了专卖洋货的电料铺子里,那里头的跑腿伙计态度却要冷淡得多。瞧着郑木生和陈阿火脚底下踩着的破草鞋、身上沾着的汗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张口便把价格往天上报——半瓶印有英文的轴承润滑油要价四角,一把铁皮试电笔要一文银子,连一卷黄漆布都不拆开零售,必须整捆地买。

林狗剩有些气闷地小声嘀咕:

“你这哪是在卖电料,这跟打劫码头的强盗有什么分别?”

那伙计剔了剔指甲,冷笑一声:

“嫌贵的,大可回你们的苦力棚去用手摇扇子,我们洋行的货,只卖给华人街开洋车行的体面商号。”

郑木生拉住了林狗剩,把柜台上的电料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语气很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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