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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_八金(第99章 外仓留底) 第(1/2)页

港岛西环的码头货栈外,大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石板街上,溅起大片灰白色的水雾。麦正荣律师收起黑布雨伞,站在货栈巨大的木檐下,仔细抹了抹眼镜片上的水汽,随后迈步走进了外仓司账的木栅栏柜台前。

“张司账,我是为何启昌先生来取见闻留底的。”麦正荣压低声音,递过去一份印有律师楼红印的核验公文,以及两块亮闪闪的大洋,“刚才提走‘海鹰号’九四二一号铜条木箱的永昌账房管事,还没有走远吧?”

张司账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油腻的灰布长衫,用指甲掐了掐那两块大洋,确认是成色十足的真洋后,这才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道:

“麦律师,永昌账房的提货车就在后门停着呢,他们提箱的管事张顺刚在提货单上签了字,正在催着苦力把箱子装上板车。不过我把话说明白,这货是永昌账房在南洋海关重新申报的,海关放行单齐全,我一个小小的货栈司账,要是平白无故扣下大洋行的东西,明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我不能帮你扣箱,更不能让你开箱验货。”

“张司账放心,麦某绝不让你为难。”麦正荣神色温和,指了指桌上厚厚的手抄货簿,“我既不要你扣车,也不要你开箱。我只要求你履行货栈的查验规程:既然这箱子是从南洋运来,且箱角的‘同顺米栈旧清簿丁册’的旧标签被撕毁、改贴了‘港岛永昌账房私件’,按码头防私条例,你必须在提货底册上,把原签的残损状况、箱角包铜的磨损、以及铜扣内侧的刻痕实事求是地落笔记录。这是你的本分,洋行也无权干涉。”

张司账翻了翻眼皮,仔细核对了一下麦正荣出示的律师函,见上面的法理条款写得极其严密,若是漏记了残损信息,日后出了官司货栈确实要承担漏检的连带责任。他只得提起毛笔,在货簿的最底下空白处,用极细的字迹添写了一行墨笔:

【九四二一号箱:箱角旧红签剥落残损,黄铜条有擦痕,铜扣内侧隐见‘同顺’旧刻划痕,原南洋底联改永昌。提货人:张顺。】

就在这时,后门方向传来一个粗鲁的催促声:

“老张!写好了没有?我们账房的急件,急着送去过磅呢!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洋行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麦正荣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冷眼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绸缎坎肩的永昌账房提箱管事张顺。那张顺满脸横肉,大大咧咧地在底册上摁了个红手印,便催促着两个浑身湿透的苦力将那只黄铜条木箱抬上了后门外的遮雨马车。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大片肮脏的泥水,扬长而去。

麦正荣快步走到后门前,看着马车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的背影,极其敏捷地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将马车的车号、张顺的手印样、以及起运的时辰一笔一画、极为清晰地记录下来。

而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洋同安街。

午后的雨虽然停了,但街面依旧潮湿。

旧修钟铺的前门拉上了栅栏,只留下一个小侧门。侧门口挂着的“看簿时辰表”在海风中轻轻晃动。梁老板娘正带着几个穿着破旧布衫的苦力华工,规规矩矩地站在侧门外的廊檐下,分批进入前半间的柜台。

“大家伙听好了,郑老板和廖师傅在里面试电呢,上午试机的时候,大伙千万别在门口围着,免得给洋行留下‘无牌聚众’的口实。”梁老板娘大声张罗着,“想看账目改期和退定金的,下午分批跟着我进来。二姑娘在里面守着,咱们不催锅,只看簿。”

柜台内,谢南枝正神色沉静地给华工们翻看着账册。她将每一笔改期和退定的红戳都清清楚楚地展示给华工看,声音温和却极有分寸:

“各位叔伯兄弟,廖师傅说了,铜管和木柄正在从港岛运来的路上。配件一到,咱们还要连夜测试排汽的火险和线圈防漏电的安全,保证交到大家手里的锅绝对不会麻手、不会烫伤。电器行的定金袋子都在这柜子里锁着,有谁等不及的,我谢南枝当场全额退大洋,绝不拖延。”

几个华工互相对视了几眼,见账目上的退款手印清清楚楚,心里的焦虑顿时消了大半。老华工阿昌叹了口气,揉着经常隐隐作痛的胃部,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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