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岳宁一下子呆住,原来她日日喝的治眼睛的药,竟然是毒吗?心底的苦涩越积越浓,浓得怎么也化不开,岳宁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噗”地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鲜血喷出,那血腥味儿立刻同原先的药味儿混在一起,空气立刻难闻得紧。
莫问似是快走了两步,开了窗。
味道立时散去不少,岳宁被新鲜空气一冲,像是回过神来,低喃出声:“既然下了毒,却又为何要这般害我……”
“或许是等不及了吧。”莫问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接了一句,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放了药碗,突地坐到床边,一本正经地开了口。
“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答我。”他语气严肃,听得岳宁心中一凛。“我只问你,你倒底要不要活下去?若你想死,我立时便可以成全了你。”
要不要活下去?
岳宁真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浑浑僵僵的活着,从未想过死……就算在王府被人欺凌,也是拼尽了全力活下去。去厨房偷吃的,去花园折枯枝烧了取暖,就算被踏到泥里,也要努力的抬头活着。
可从什么时候起,她反而不想活了呢?
裴皓……这三年不过是生命中的云烟,散了也就散了吧。长剑穿胸,还从那样高的山上摔下来,她也没死,若是自己求死,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
不消片刻,岳宁便抬了头,双眼虽是空洞,却像是要滴出血来一般,她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我要活下去!”
“好。”莫问只应了一个字,便转身出去。
要活下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莫问虽然号称鬼医,却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一日回春。只是他的手法的确让人匪疑所思,先是说接她的断骨,可检查了一下之后,却又找来东西,将她腿上的骨头再度敲断,才还用刀划开,钉了什么东西进去……拼接在一起之后,用不知道什么的药膏重重糊上,再用木板紧紧捆了。
岳宁动弹不得,便只能僵卧在**。
接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由着莫问给她喂食喂水……甚至连最隐私的事情,都是由莫问帮着她。
岳宁开始自然是反对,莫问也不劝她,见她反对,立刻扬长而去。两天都不回来。他开给岳宁的药里,有通肠胃的药,这一走,便苦了岳宁。
腹痛不止,强忍不住下,她……将*一起排在了**。却又死活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和这些*混在一起,一向爱干净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晕过去几次。
可还是会醒。
没了莫问药物的帮助,伤口也开始疼,痛得她呲牙咧嘴,这才念起莫问那苦药的好来。
所以,两天后,当莫问回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虽然还是有点怪莫问为什么不买个丫头来服侍她,可岳宁怎么都不敢问出口了,生怕莫问再度丢下她。
这期间,岳宁根本没有想到死。
旁人要她死,她偏不顺了他的意。
再痛,她也要活下去。挣扎着,拼命的活下去。
习惯了莫问之后,那些极是亲密隐私的事情,岳宁也渐渐习惯。其实……她感觉得出来,莫问在帮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是很坦然的。他也会不好意思,每次碰触到她身体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指尖总是冰冰凉凉的,有时候还会像被雷打到一样的收回,然后再度伸过来。而且做起事来,也显得格外的生疏……
岳宁空下来的时候就在想,既然他自己都这么不习惯,为什么不肯买个丫头回来呢?想破了头,也没有答案。
莫问开给岳宁的药,她每次喝了,就会沉沉睡去。加了有助安神的药物,她在梦中是不会觉得痛苦,也不会忆起那些可怕的过往。
一睡往往就是十二个时辰,一个月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半的时间而已。
可即使只有一半的时间,岳宁还是觉得痛苦无比,整天都不能动,只能躺在**,甚至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莫问说了,首先要治好她的身体,要调养一阵子,才能开始解毒。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所以现在给她用的,不过是延缓毒性发作的药物,并没有开始解毒。
听莫问的口气,似乎解毒是一件非常耗神的事情,岳宁也没有催。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岳宁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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