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说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得亏岳宁从前已经习惯了,要不现在听来可真是要好好的发一通火了。
“顺郡王妃,您来找我所谓何事,不会就是为了打趣我这么简单吧?”岳宁在“郡王妃”几个字上加重了咬字,她也不是以前的包子,虽然并不打算理睬池秋的那些酸话,但她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舒爽。只不过现下自己在宫里,怀着孕的事情又不能让人知道,可不能随意跟她冒险,犯不着。
“姐姐倒是还是那般爽快,得,我也不绕弯了。两个选择,第一,你和莫问给我滚回你们的地方去;第二,我们亲自送你们回家!”池秋满脸的不屑,盛气凌人地说道。
岳宁只是淡淡,似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般,轻柔地吐出一句:“若是我都不选呢?!”虽然简单,却是隐隐地透露着几分渗人的感觉。
池秋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轻蔑了她,一抬手便举起了巴掌,岳宁几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红色的丹蔻眼看就要打在岳宁的脸上了,岳宁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可是预想之中的巴掌声音却并没有响起,只是依稀听到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不得放肆!”
抬眼望去,原来池秋的藕臂正被裴皓死死地捏住。
池秋有些痛苦,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放手!我替你教训这个贱人你拦着我做什么!”
裴皓的眼眸微怔,只是一瞬,随意便转而握住池秋的手,对着岳宁客气有礼地说了一句:“王妃冒犯了,岳小姐请见谅。”
岳宁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只是门口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刺骨地声音:“多谢王爷解救我家阿宁了。”莫问说得虽然是感谢的言辞,只是语气之间的冷漠和疏离只让人觉得如坠冰窖。
裴皓略一点头,只是拉了不情不愿的池秋走了,并没有再多作逗留。
“不知道这两个人又是耍的什么阴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岳宁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地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暗影,轻声说道。
“不管是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是。今日怎么这般粗心大意,花宜呢?”莫问揽过她已经圆润了几分的肩头,用责备而关切的语气说道。
“我让花宜先回家了,给母亲报个平安。阿问,不多日我也回家好不好?这里我实在闷得发慌。”岳宁瞅了瞅这四方的天空,倒是再也不想待着了。
“也真是个拘束的地方,不过这事儿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皇爷爷那边……”
“罢了,也知道你的难处,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要快一点哦,我们孩子出生的时候可是要看这青山绿水的,可不是这红墙瓦黛。”岳宁笑着挽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屋子。
“遵命,莫夫人。”莫问很不要脸地说了一句,清亮的眸子灿若星辰,任凭漫天的阳光洒下,折射出灼灼的光彩。
岳宁也笑着用手去打他,绣了翠竹的宽大袍袖之间却是突然地露出了一截白色的方布。
莫问一个眼明手快地就给抽了出来,高高地举过头顶,透着懒懒的阳光,白色的帕子上原来绣着淡蓝色的木兰,娟秀清雅,只是下方却是更有心意,一个小小的楷体,是“乾”字。
莫问的眼光开始灼热,他望着那与生俱来的字眼竟然有些陌生起来。
“不过是随便绣的,给我吧。”岳宁伸手却够不到他的手,只好在下面哀求道。
莫问却是突然地一把抱住了她,低低地唤着:“阿宁,阿宁……”一声又一声,反反复复。
岳宁温柔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依偎着暖暖的胸膛,感受他均匀而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你是想的,虽然或许你并不喜欢这个字,但每次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是欢喜的。因为这个是你的父母留给你的最后的念想,答应我,不要再抵触了,好么。我希望永远看着你开心的样子,而不是总是在睡梦中惊醒。”岳宁的声音轻轻柔柔,和着晨曦微风,却是一字不落地吹到了莫问的耳朵里。
“阿宁……”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表情里的欢喜却是胜过了悲伤。
怀里的这个女子,柔软的发丝,淡淡的妆容,素色的衣衫,虽然简单,却是他愿意一辈子爱着的阿宁。
薄薄的晨曦穿破层层的乌云,终于投射到这片大地,第一缕微光懒懒的、柔柔的,却是久违的舒畅之感。
风中似乎还飘散着那淡淡的木兰气息,锦帕小角落的那个“乾”字好像是知道自己终于得见天日一般,也在舒展着小巧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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