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的那样惨。
先前那般,池玉女都没有泄露半个字,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岳宁没有看到池玉女已经扭曲了的半面妆容,可是只是单凭着撕心裂肺的喊叫,她已经能够想象到那种像是被蚂蚁一点点啃噬着的痛苦,好似是肝脏都不是自己的一般,任凭骨肉血丝一点点的抽离出自己单薄的身子,却是无能为力。
莫问停下了脚步,掩了岳宁的眼睛,轻声说道:“别看。”
转而他自己却是转过脸去,正对上月光下那半面的精致妆容,已经扭曲成一团了,一抽一抽的,可以感受到脸的主人的痛苦。
莫问的脸色很沉静,让人看不出一丝丝的波纹,不过是淡淡的一笑,看在池玉女的眼里却是有了一种森然的感觉。
何仙姑也是淡淡的笑,只是她的笑里却满是迫切,这个池玉女,便是她能救拓跋宏的王牌了,不过失去了她手里的东西,不过就是一副毫无用处的尸体罢了。
池玉女只是感觉到浑身颤抖,瞳孔无限地放大,双拳紧紧地握住,她的嘴唇已经咬得青紫,最后一刻了,她忍不住苦笑,原来一切不过作茧自缚。
眼角的最后一滴眼泪流尽,她的脸任由春风冷冷地拂过,已经是不带任何的温度了。她的心,已死。
白白留着这幅残破的躯体不过是被人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罢了。
又一轮的痛苦来袭,池玉女只觉得自己的骨血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好像还是在和自己的肌肤藕断丝连,生生地被撕扯的痛苦。
生生凄厉的惨叫声,最终结束在她无奈的已经没有焦点的瞳孔里。
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池氏,就此香消玉殒。
莫问的神情似乎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如一湖死水一般的沉寂,好像是眼前的状况从未发生一般,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拉了岳宁的手,莫问迈开了长腿,不带一丝丝的犹豫地走了。
淡淡的一轮圆月,已经有了一些近乎透明的颜色,洒下皎洁的光晕,笼罩着月光下的两个紧紧相牵着的手上。
莫问一直牵着岳宁的手不停地走着,他的脚步很快,岳宁跟得也有几分着急了。
何仙姑跟了一段便觉得有了几分吃力了,这个莫问怎么跟上赶去做什么一般。
莫问听到了后面的何仙姑的脚步声,他顿了一顿,岳宁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歇一歇。
只见莫问石青色的大氅淡淡地露出半面绝美的侧颜,染了斑驳的月光,竟然有了几分谪仙般的气质,他淡淡地开口,“师妹,我们还有事。”一句话简简单单的,却是不留任何余地。
不过是说完之后,莫问便又拉着岳宁小小的柔夷快步走了。
何仙姑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可是只是嘴唇张开,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背景乘着月光流失,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
岳宁的心里虽然是有一丝丝的疑惑,但是对于莫问的一切,她都可以无条件地信任。
不知是有多久了,久到月娘已经打了哈欠,有些慵懒地躲进云朵里歇息了。
夜色正暗,莫问的面容有些让人看不清了,只是能感觉到一种冷冷的气场。若不是岳宁的手正安静地躺在他大大的有了些许的汗意的手掌,几乎是感觉不到这个男人内心的热切了。
可是无论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有多么冷漠,只有她知道,他是自己可以依赖的。她的眷恋,不带任何的怀疑。
莫问似乎是感觉到了岳宁的心不在焉,突然地顿了顿脚步。
岳宁若有所思地便撞上了他高大挺拔的背脊,吃痛地扶了额头,喃喃道:“痛。”
她在心里暗自腹诽,怎么这个男人平时抱着自己的时候是那么柔软的感觉,现在就跟块石头一样,差点还把她撞着哪儿了。
莫问看着她那副扶额的样子,温柔地笑笑,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额头,开头道:“很疼吗?”语气间是满满的关心。
岳宁抬眸,正是对上了他琥珀色的眼眸,暗沉暗沉的,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可是岳宁却是看到了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深深浅浅,引着万般的情思,她微微一笑,就连星光都失了颜色。
“不碍事。”
莫问抿了抿嘴唇,看着她的样子,有几分失神,禁不住大手一扬,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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