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未入戈城,戈城已是有了他的传说。
当这小子顺利的进入戈城时,骑在马上满脸假笑的挥着手,内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懵逼的。
直到唐麒一夹马腹疾驰向了帅帐的方向,城门处围聚在一起的军伍们,依旧激烈的谈论着。
“那精盐就是唐爷炼出来的,校尉们说了,那盐,京中的皇帝老儿都未必吃的上…”
“周达远那王八蛋,就是唐旗官拿下的,灰溜溜的跑啦,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算什么,传闻,传闻啊,那狗日的长史,哼哼,和唐爷有关…”
“兄弟们,唐爷怎地会炼盐呢,连算学都是他教的…”
“这你就不知了吧,柳大人说是唐爷的师弟…”
“诶,还有一事你们听闻过没…”
“你要说的是岚城的事儿吧…”
“可不是怎地,诶呦,唐爷真他娘的是个好汉子了,为了咱北军,听闻夜入严府,一人独战严府数十人…”
“放你娘的屁,胡说八道,疾营李校尉他兄弟就是严府的护卫,什么数十人,上百人都有了…”
“额滴乖乖…”
殊不知,数十名原本正在盘查的军伍们这一热议,却引得旁边一位穿着儒袍的少年人频频皱眉。
少年人戴着斗笠,露出的半张面容略显苍白,身旁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与周遭护院总是有意无意的隔绝开人群,深怕有人不小心沾到少年人一般。
儒袍、斗笠,搭配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的,然而低声一开口,声音更是古怪,既轻且空灵。
“司徒先生当年在北关身居要职,可曾听闻过他们所议论的那人?”
“自然没有。”
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下意识弯下腰,低声道:“他们所说之人应是入营不久。”
“战事在即,不加紧盘查反倒是聚在一起怠慢军务,北军丝毫不像是世人所说那般治军严谨。”
“主人不可以偏概全。”
中年人笑吟吟的说了一句,知道少年人没什么耐心,快步走了过去拿出了一面腰牌,官职最高的军伍定睛一看,神色微变,竟是没有盘查,迅速退到两侧令少年人一行人先行通行。
待少年一行人远离后,一名军伍看向上官,很是不解。
“大帅府不是下了令吗,任何人等皆需…”
“兵部的腰牌,身上还带着令文,各营不得阻拦。”
“什么?”伍长极为惊讶:“不是兵部派来的监军官员才有那腰牌吗,还有,怎地不查看令文?”
“老子又不认字,有什么可看的,再说那腰牌做不得假,安心就是。”
“可也不像监军啊。”
军伍扭头望去,乐呵呵的说道:“中间那前呼后拥的小子,哪里像个官员,倒像个娘们,哪里有男人长的那么大个腚,走起来还摇…”
“莫要胡说八道!”伍长低声训斥道:“小心祸从口出,不过已是见怪不怪了,京中达官贵人海了去了,咱觉着这腰牌金贵,京中寻常极了,指不定是哪家少爷不知深浅弄了块腰牌跑来见识见识沙场战阵,他日回到京中也好吹嘘一番。”
“原来如此。”
…………
城门发生的一幕,唐麒自然不知情,只顾着疾驰前往帅帐。
戈城为边关,亦是兵城,放眼望去,营帐连绵,战争在即,各营禁止操练,军伍们养精蓄锐,处处充满了肃杀之气。
首次来到戈城的唐麒左顾右盼,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凛然寒意。
北疆雄关,全无半分岚城这种关内城池的烟火。
街道宽阔平整,没有商贩、没有百姓,没有民居大宅,只有层层叠叠的军营帐篷沿着街巷排布,密密麻麻,延至城墙根下。
各营虽遵令停操养力,却无半分松懈散漫,透过各营拒马、营栏缝隙,营中无不擦拭刀枪甲胄、打磨箭头弩矢,指尖动作娴熟利落,眼底皆是警惕戒备。
莫说城墙,便是城内,街边垛台、巷口要道,皆设双重岗哨,持戈握弩的士卒两两对立,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处动静,半点疏漏无存。
唐麒一路疾驰,越往城中中心位置疾驰,越能感受到浓浓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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