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被围了,被一群重甲围在中间。
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四面皆敌,闭着眼睛随便砍都能砍到人。
坏处是重骑骑在马上不动弹让唐麒随便砍,受到的伤害都没有筋膜枪怼一下疼。
再看屯卫营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顿感荒诞。
按理来说,唐麒被围了,他们应该发起死亡冲锋才对。
但谁都不傻,重骑明显是没有杀意的,连敌意都没有,要不然唐麒早就被大卸八块了,既如此,反倒是应静观其变。
最重要的是就算现在冲过去也没用,根本救不回来。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彻底围住的唐麒,一脑袋问号,朱尚策马回来后再次将遮面盔摘了下来,老泪纵横。
唐麒胯下战马也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来回打着转,带着唐麒和光屁股拉磨似的,转着圈丢人,看朱尚还得不断扭头。
每当唐麒背对着或者侧对着的时候,朱尚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后背,准确的说是后腰的位置,泪如雨下。
“少…”
朱尚突然翻身下马,撒丫子跑到唐麒面前。
日月可鉴,唐麒是差点没忍住,这老小子连遮面盔都没戴,只要长刀挥落,就算没有一刀枭首,那也能砍没对方半条命。
“少主!”
朱尚一把拉住了缰绳,痛哭流涕。
“少什么?”唐麒更懵了,低头瞅着朱尚:“什么意思。”
再看其他重骑,听到“少主”二字后,无不摘下遮面盔,面露惊容。
唐麒终于看清,这些从出现就沉默寡言而且进退有度的重甲骑卒,全都是老卒,不是百战沙场的老卒,而是年纪极老,其中超过半数都头发胡子花白,最年轻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
“少主,老臣,老臣…”
说到这里,朱尚已是泣不成声。
所有重骑的目光齐齐望着唐麒,好多知晓内情之人,则是张大了嘴巴,凝望着唐麒的后腰处。
紧握缰绳的朱尚,缓缓扬起头颅,泪如泉涌。
“王爷,王爷您瞧见了吗,老臣,老臣终于寻到小少爷了,终于寻到咱王府最后的朱家血脉了,王爷您瞧见了吗。”
唐麒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冷汗顿时密布全身。
“你是说,说我…我…”
唐麒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见到朱尚如此模样,哪还联想不到其中缘由。
秋风狂舞,朱尚在哭,不少年老的重骑们也是暗暗抹着眼泪。
骑在马上的唐麒大脑彻底宕机了,自己,竟然是颜门,或是说朱尚苦苦追寻的朱家最后血脉!
别说他了,朱尚也好,知道内情的重骑们也罢,可谓是百味杂陈感慨万千。
朱尚这一伙人马,一直关注着关内,尤其是北军。
有一件事军中大家心知肚明,那些出关的商队,肯定有朱尚的探子,至于是谁,又是如何接触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之前唐麒倒是有一个猜测,朱尚接触的不是商队背后的各家府邸,而是颜门安插在商队中的人,两面联络后传递消息。
从入夏到如今,唐麒在北军可谓是风头无量,朱尚自然听说过他,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小子一报出名号就认了出来。
正因是知道唐麒,了解他做过什么,一群重骑岂能不感慨,岂能不觉得造化弄人。
不少重骑知道内情,朱尚姓朱,但却不是真正的朱家子弟,而是家臣,被送到戈城从军后让他以朱家子弟自居。
所以说,唐麒是如今在世的朱家唯一正统血脉。
可就是这个朱家唯一正统血脉,从出生那一刻就带着原罪之人,非但从军了,还在北军之中混的风生水起大名鼎鼎。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颜门还曾拜托过他寻找朱家子弟,却不知苦苦追寻下落之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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