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盖着油布,油布边缘滴着雪水。赶车的是个老头,背驼得厉害,车轮上沾着黑泥。牌房军卒看了牌,没细问,只让他把车停到旧蜡棚前。
小吏从牌房出来,低头从车边经过。
两人没有说话。
可小吏经过车尾时,袖子轻轻碰了一下油布。
油布下方滑出一截小竹管,被赶车老头的脚尖踩住。
秦照月抬手。
两名禁军悄无声息地绕到车后。
她仍没动小吏。
小吏已经往宫道另一头走去,步子比方才稳了些。像一个把烫手东西交出去的人,终于能喘气。
秦照月看着他走远。
“跟住,不抓。看他回哪里。”
一名禁军领命离开。
旧蜡棚这边,赶车老头掀开油布,露出几只木桶。桶里装着宫中换下来的旧蜡、灯芯和封泥边角。味道混杂,烛油、松烟、朱砂、潮木气挤在一起。
秦照月走近时,老头正弯腰搬桶。
“这车蜡送去哪?”
老头吓得手一抖。
“回姑娘,送南市桂香坊。宫里旧蜡向来卖给他们重熬。”
“谁派你来的?”
“牌房签,宫灯局照簿。小的只是赶车。”
秦照月让人取过签和簿。
宫灯局的出蜡簿写得很规整:旧蜡三桶,旧灯芯半桶,封泥碎屑一小匣,出西侧角门,交桂香坊。
青枝翻到昨日一页,脸色变了。
昨日也有一车。
前日也有。
再往前翻,近半月几乎日日都有旧蜡出宫。
“以前也这么多旧蜡吗?”青枝问。
守门军卒摇头。
“冬日灯多,可也没这么多。最近御前、兵部、户部、京兆府来回递急件,封泥换得勤。”
秦照月看向那只小竹管。
禁军已经从车尾取来,竹管口用黑蜡封着,黑蜡里嵌了一点铜屑。
她没有开。
“连管带蜡封存。”
老头急忙跪下。
“小的不知啊,小的真不知车上有这个。”
秦照月看他手。
手指粗,指甲里都是蜡灰,掌心有多年赶车磨出的茧。不是小柳桥婆子说的那种白净手。
“你知不知道,等会儿再说。”
她让禁军把旧蜡车留在棚中,又派两人跟小吏,四人守角门,剩下的人带着她去宫灯局。
宫灯局在西夹道后头,屋子不大,门口堆着空蜡桶。
管事正在清账,一见禁军进来,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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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