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六晌午,日头晃得人眼晕。
轧钢厂宣传科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许大茂刻意拔高的声音:“……真不是跟你们吹,那姑娘,文化馆的!正经文艺工作者!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约好了,中午前门饭店,咱也下回馆子!”
王平安合上最后一份待阅的文件,钢笔帽轻轻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门外许大茂的吹嘘隐约飘进来,他仿佛没听见,只将文件夹归入右手边第三个抽屉,锁好。
站起身,掸了掸藏青色中山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径直朝外走。
经过大办公室,许大茂正被几个年轻科员围着,唾沫横飞。
瞥见王平安出来,他声音下意识矮了半截,脸上迅速堆起笑,腰也弯了几分:“王、王科长,您这是……出去啊?”
王平安脚步没停,只略一点头,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嗯,你们聊。”
语气寻常,却让围着许大茂的几个人不自觉散了散。
许大茂脸上那点得意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讪讪地住了嘴,目送王平安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平安没回四合院,也没去食堂,信步出了厂门,拐上正阳门大街。
午间的街道热闹,各种声响气味混杂,他却走得闲适。
雪茹绸缎庄的门脸就在前头,玻璃窗光可鉴人,里头陈列的料子在充足的光线下流淌着丝绸特有的光泽,呢绒则显得厚实挺括。
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内侧,微微侧身,对着一位老师傅模样的人指着一匹墨绿底撒银白玉兰的缎子说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身烟霞紫的改良旗袍,外罩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听见门帘响动,她抬眼,见是王平安,眼波微转,对老师傅低语两句,那人便拿着料子转到后头去了。
“王大科长今儿倒是早。”陈雪茹转过身,双臂随意交叠在身前,倚着柜台,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厂里的茶水不合口,想起我这小铺子来了?”
“厂里的茶水是解渴,你这里的,”王平安踱进来,手指似无意般拂过柜台上摊开的一匹浅灰细格呢料,“是润心。再者,想起前几日你说嘴里寡淡,正好,带你去前门那边,换换口味。”
陈雪茹眉梢轻轻一挑:“前门饭店?那地方……规矩大过天,服务员的脸可是拿尺子量着摆的。上回我想添勺辣子,那位张大姐的眼神,恨不能把我当辣椒给炝了。”
“规矩是摆给人看的,”王平安收回手,看着她,“也是给人用的。今天不用肉票堆,也不用看脸色,一张肉票,让你酱肘子、溜肉片都尝上,管够。敢不敢去?”
陈雪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也带着点被挑起兴味的亮光。她不再多问,利落地从柜台后拿出小巧的皮手袋,检查了一下锁匙:“走。我倒要看看,王科长的‘用’规矩,是怎么个别致用法。”
两人出了门,并肩走在明晃晃的日头下。陈雪茹身姿窈窕,步态从容;王平安步履稳健,气度沉稳。
路上熟人打招呼,目光难免在两人之间打个转,透着些心照不宣的打量。他俩只坦然应着,神情自若。
还未到饭店门口,喧嚷的人声和混杂的饭菜热气已扑面而来。
红漆大门敞着,里头人头攒动,桌椅几乎满座。墙上贴着硕大的白色菜单,菜名、价格、所需票证列得清清楚楚,盖着鲜红的公章,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穿白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个个脸上没什么笑模样。
领头的依旧是那位张姐,脸盘严肃,嗓门亮脆,带着不容置喙的指挥劲儿:“都看墙上!明码标价!带够票和钱再说话!别耽误后头同志!”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厅堂靠窗位置,许大茂正努力挺直腰板坐着。
他对面果然坐着个穿列宁装、梳两条乌黑辫子的年轻姑娘,姑娘低着头,手指有些不安地捻着桌布一角。
许大茂指着墙上,声音比平时高,刻意带着股豪气:“……就点这个!红烧肉!再来个……木须肉!放心,票,哥这儿有!”
张姐风风火火巡到他那桌,眼皮一搭:“红烧肉一份,肉票两张,外加三毛钱。木须肉一份,肉票一张,两毛五。票、钱先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四合院搂着秦淮茹坑你没商量 四合院带秦淮茹进城逛逛 四合院選擇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