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安静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直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皮夹克靠在车头上，手指还夹着那根烟，烟头烧出一截长长的灰，没掉，他也忘了弹。
他看着郑天泽，眼神发虚，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巴巴的，“郑……郑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身后胖墩墩和瘦高个面面相觑，他们没见过皮夹克这副样子。
胖墩墩手里还攥着车钥匙，钥匙尖戳在掌心里，愣是没觉得疼。
瘦高个的嘴唇动了动，想问“哥，你认识他”，但嗓子发干，怎么都问不出来。
郑天泽也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但就这一步，就惊得皮夹克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腰撞上车头，那截积了半天的烟灰也跟着断了，掉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但他没敢去拍，就乖乖地站在那。
老大不动，瘦高个和胖墩墩也不敢动，一时间，三个人如同被定了身，全都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瘦高个最先绷不住，腿一软，蹲了下去，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也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发抖。
胖墩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郑天泽，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是吴…是别人让我们来的……我们就想吓唬吓唬她们，没想真动手……”
郑天泽的目光落在胖墩墩脸上，停了不到两秒，胖墩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嘴唇在动，听不清说什么了。
这时皮夹克把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碾得很用力，然后他直起身，从车头上离开，站直了，但腰还是弯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来。
“郑老板，您说句话。”皮夹克的声音带上了恳求，“您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以后我们绝对不会来这儿了。”
听到这话，郑天泽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吴广厚让你们来的？”
皮夹克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是”，又想说“不是”，嘴唇抖了两下，最后本能地点了点头。
他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见过横的，但眼前这个人，可是能把那些狠的、横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人物。
前些日子在县人民医院，他亲眼见过被郑天泽揍得不成人样的杨德光，那可是比他还牛逼的黑老大！
事后他听人说起这个人的名字，说这人背景神秘，出手狠辣，连横行县城几十年的王家都栽在这人手里了。
“郑老板，”皮夹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我就是拿钱办事，混口饭吃，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饶了你们？”郑天泽看着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可以啊，昨天是谁把白梦研的脸打紫的？哪只手打的，自己站出来。”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皮夹克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郑天泽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瘦高个。
瘦高个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马路牙子上，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她拿扫帚打我，我就是推了一下……”
“哪只手？”郑天泽打断他。
瘦高个的嘴唇哆嗦着，右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胖墩墩在旁边看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自己和瘦高个的距离拉开了一点。
郑天泽没动，只是看着瘦高个。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把手伸出来。”
瘦高个赶忙看向皮夹克，皮夹克却低着头，装作在研究车头上的锈迹。
他又看向胖墩墩，胖墩墩也迅速把目光移开，盯着对面墙上的小广告，像是那上面有什么了不起的新闻。
没有人帮他。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粗大，指缝里还残留着昨晚没洗掉的油渍，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估计是白梦研挣扎时用指甲划的。
郑天泽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看着他，“记住这只手。”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瘦高个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握拳顺势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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