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睡眠充足,白天那种看什么都不顺眼的燥怒和疲惫确实大有改善,至少她能重新维持住往日的优雅与从容。
但也有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慌。
她发现自己像是染上了某种瘾……
连续几天,只要一入夜,她的身体就会形成肌肉记忆。
她尝试过靠吃褪黑素或者听颂钵音乐入眠,可只要不做那件事,她就只能睁着眼到天亮。
为了麻痹自己,温言将日常日程塞得毫无空隙。
白天在学校,她主动把教研室大大小小的行政杂务全揽了过来;下班后,她便直奔网球场,和发球机死磕到手臂酸软发胀。
回到家,她甚至尝试去折腾极其讲究的法式烘焙。
原本指望靠繁复的过程以及收拾残局来耗尽体能,可每次折腾完,厨房里高粉飞扬、模具满地,现场就像被炸过一样凌乱,而做出来的点心不是塌陷就是开裂。
看着这一烤箱的失败品,不仅没能解压,反而更让人烦躁。
有一次,她实在累极了,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可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裤子里面,正覆在那块皮肤上。
那一刻的羞耻感铺天盖地。
她意识到,这种方式可以帮她入睡,但无法帮她戒断。
***
周六下午,是一家熟识的私人美学馆举办的插花沙龙。
围坐在长木桌旁的都是圈子里的知性女人,此时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大马士革玫瑰。
“最近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是去老地方听听歌、看他们跳跳舞,还算解压。”坐在对面的女人用订书机固定着花枝。
“全都是二十出头、干净利落的男孩子。天天在家里看着那张充满商业应酬的脸,去那边洗洗眼睛挺好的。”
另一个正在给绣球喷水的女人也弯了弯眼睛,语气直白:“花点钱买个好心情罢了,真要计较点别的,反倒坏了兴致。”
在她们这个阶层,这只是一种明码标价的消遣,就像花钱去听一场高规格的交响乐,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温言并非少不更事的小白花,对这些圈内默认的潜规则也心知肚明。
只是以前她对此毫无兴趣,可如今……
“那种地方……安全吗?”
……
当晚。
这确实是一个猎艳场合。
台上的鼓点很克制,几个身材高大、衣着修长高雅的年轻男模走上来。
他们挑眉、皱眉的眼神交错间,恰到好处地拿捏着讨好女性的媚态,既有雄性荷尔蒙的张力,又保持着分寸。
他们走下台,主动靠近沙发,引导着女人们去触碰他们紧致、块状分明的坚实腹肌。
女人们大方地给着不菲的小费,气氛松弛而愉悦。
温言看着那一张张在无数女人面前展露过一模一样调情套路的精致脸孔,心里忍不住想:这行未免也太赚钱了……
同行人的话也很快验证了温言的想法。
“包下他们的时薪都是八百块打底,高牌的更贵。要是想叫过夜,人家还得看你长得够不够漂亮、觉得你不错了,人家才愿意跟你走呢。”
说到这,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作一团:
“想起来也真是风水轮流转,咱们现在居然还需要花钱找一个男人来上自己哈哈哈……”
“哪里呀?那玩法自然是不一样的,想怎么折腾,还不是你说了算?”
而眼前的这些男人,到底用这副身体跟多少个不同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他的手,他用来赚钱的身体……到底被多少人摸过、用过、碰过?
那些魅惑的动作,此刻只剩下了明码标价。
温言的脑子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如果接受不了这种地方,那去约炮呢?
不对不对……那种两厢情愿的,岂不是更没有保障?
至少人家出来卖的,为了保住饭碗指不定还会定期体检,说不定售后安全还更高一些。
而那些打着自由恋爱旗号在软件上到处猎艳的男人,谁知道他们身上带着什么病?
就这么荒诞地胡思乱想着,这场略显荒唐的深夜消遣终于结束了。
温言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突然发现,女人如果想要单纯地得到两性上的满足,竟然会这么难。
别看现在好像是性自由的开放社会,可真正事到临头才发现,这和她年轻那会儿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看似选择变多了,可能选的、干净的、安全的途径,依然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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