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绣的针脚要比普通刺绣更加密集,也更加均匀。”顾安安一边示范,一边讲解,“每一针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一毫米,针脚的长度也要保持一致。这样才能保证补绣的部分和原作之间的过渡自然流畅,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她示范了一小段,然后让星遥在练习用的绸缎上试绣。星遥拿起针,模仿着母亲的手法,开始在绸缎上练习。她的手指还记得当年跟母亲学刺绣时的感觉——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绣花针了,但那种肌肉记忆依然存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第一针下去,有些生涩。第二针,稍微好了一些。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针脚也越来越均匀。虽然和母亲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手法相比,还差得很远,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
顾安安站在一旁,看着她练习,没有出声。当星遥绣完一排针脚,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还行。继续练。”
星遥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练习。
那天下午,她没有碰那幅残绣,一直在练习用的绸缎上反复练习补绣的针法。从直线到曲线,从单色到双色过渡,从平整的绣面到带有弧度的边缘——她一项一项地练习,一项一项地攻克。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指尖上留下了几个细小的血点,但她没有停下来。
傍晚时分,她放下针线,揉了揉酸痛的手指。那块练习用的绸缎上,已经绣满了一排排整齐的针脚,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清晰地记录着她一个下午的进步轨迹。
“明天继续练。”顾安安说,“练到你的手记住为止。”
星遥点了点头:“好。”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夕阳正将古镇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星遥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那双被针扎了好几次的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开始学画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手指被铅笔磨出了茧子,衣服上沾满了颜料,但那种一点点进步的喜悦,让她忘记了所有的辛苦。
她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家,路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看到沈砚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等她。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望着她来的方向,看到她出现,他合上书,站起身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
“开始学补绣了。”星遥伸出自己的手,给他看指尖上的那几个小血点,“被扎了好几下。”
沈砚握住她的手,低头看了看那些小伤口,然后轻轻吹了吹:“还疼吗?”
“不疼了。”星遥说,“就是有点丢人——学了这么多年画画,居然还会被针扎到。”
沈砚笑了:“这说明你在学一样新东西。好事。”
星遥看着他,也笑了:“你说得对。”
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走回家,在暮色中,在那些渐渐亮起的路灯下。星遥握着沈砚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平静而笃定的幸福感。
修复之路还很漫长。但她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每一针,都是在补全一段历史。每一线,都是在连接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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