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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心绣_天王娇(第181章 小雪小雪) 第(1/2)页

小雪那天,苏州终于下了一场像样的雪。

不是去年那种落地即化的薄雪,也不是大雪节气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雪,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恰到好处的雪。雪花不大,但很密集,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一群迷路的白色蝴蝶,在空中盘旋、舞蹈,然后轻轻地落在屋顶上、树梢上、河面上、青石板路上。不到半天工夫,整座古镇就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被大自然精心装扮过,换上了一件素净的冬衣。

星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世界,心中涌起一种平静的喜悦。她喜欢雪。在法国的时候,巴黎也下雪,但巴黎的雪总是很快就被融雪剂和车轮碾成了黑色的泥浆,很少有这种纯粹的白。苏州的雪不一样——它落在青瓦上,落在石桥上,落在那些没有被汽车尾气污染的小巷子里,保留着它最初的颜色和质地。

她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走出了画室。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带着一种清凉而温柔的触感。她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雪天中显得格外清晰。河面上漂浮着几片雪花,很快就融化了,消失在那些深色的水流中。

她走到石拱桥上,停了下来。桥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铺了一层白色的绒毯。她站在桥中央,望着远处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和树梢,望着那些在雪中变得模糊而朦胧的轮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沈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就猜你在这儿。”

她转过头,看到沈砚正从巷口走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她织的围巾——那条围巾是她去年冬天织的,织得不太平整,有几处还漏了针,但沈砚一直戴着,从不嫌弃。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桥上,也望着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古镇。

“雪真大。”他说。

“嗯。”星遥应了一声,“今年的第一场像样的雪。”

“是啊。”沈砚说,“去年小雪的时候,也下了一场雪,但没有这么大。”

他顿了顿,又说:“去年小雪的时候,我们还没结婚。”

星遥转过头,看着他:“你还记得去年小雪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吗?”

沈砚想了想,然后说:“记得。那天你在画室里绣那幅梅花蝴蝶图,我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了码头,在雪中站了很久。”

星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她自己也记得那天——记得他站在画室门口,肩膀上落满了雪花,记得他们一起走过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巷子和石桥,记得他们在废弃的码头上站了很久,看着雪花不断地落入河中。

“你还记得。”她说。

“当然记得。”沈砚说,“和你有关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

星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的时候,仿佛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温度。

他们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桥,沿着河岸慢慢走着。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将他们染成了两个白色的人影。他们走过那些被白雪覆盖的老房子,走过那些在雪中静默的树木,走过那些在雪中变得格外安静的巷子。

走到绣心居门口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安安讲课的声音——今天是周二,补天绣课程的正常上课时间。他们推开门,悄悄走了进去,站在院子角落里,看着顾安安在桂花树下授课的场景。

桂花树的枝叶上落满了雪,但树下搭起了一个透明的塑料棚,挡住了风雪。顾安安坐在棚下,手中拿着一块绷好的绸缎,正在给学员们演示一种新的针法。那十三位学员围坐在她周围,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雪花落在塑料棚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堂课配乐。

星遥看着母亲在雪中授课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教她刺绣。那时候她总觉得母亲太严厉,现在她才明白,那种严厉的背后,是一种多么深沉的爱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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