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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心绣_天王娇(第276章 台北的霜降) 第(2/2)页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遥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幅鸳鸯挂屏的修复中。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加固了那些已经老化的丝线,防止它们在修复过程中进一步损坏。然后她开始研究那只雌鸳鸯翅膀的针法和色彩——她发现,原作的绣工非常精细,用了至少五种不同深浅的棕色和绿色丝线,来表现羽毛的层次和光泽。

她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找到那些与原作相匹配的丝线。然后她开始一针一针地补绣那些脱落的羽毛。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很轻,像是在给一只受伤的鸟重新装上羽毛。她一边绣,一边想象着那位父亲生前每天晚上看着这幅挂屏的画面——他大概是在想念什么人吧,或者是在怀念某段逝去的时光。

半个月后,那只雌鸳鸯的翅膀终于修复完成了。

星遥把那幅挂屏平铺在工作台上,退后几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只雌鸳鸯的翅膀重新变得丰满而有光泽,和周围的羽毛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修复的痕迹。两只鸳鸯在荷塘中相依相偎,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永恒的誓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好了。”

老员工来取挂屏的时候,捧着那幅修复好的作品,双手微微颤抖。他看着那只重新长出羽毛的雌鸳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父亲要是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抬起头,看着星遥,眼眶有些发红:“姑娘,谢谢你。你修好的不只是一幅挂屏,你修好的是我对我父亲的念想。”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您父亲绣这幅挂屏的时候,一定很用心。我能感觉到。”

老员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他绣了很久。他说,这是他这辈子绣得最好的一幅作品。”

老员工走后,星遥站在修复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而充实的情绪。她发现,每一次修复,都是一次与过去的对话——与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对话,与他们留下的记忆和情感对话。而她所做的,不过是充当一座桥梁,让那些快要断掉的连接,重新变得坚固起来。

霜降过后的第十天,星遥收到了沈砚从苏州寄来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桂花蜜,还有一封信。桂花蜜是母亲做的,用今年秋天新开的桂花,加上蜂蜜腌制而成,金黄透亮,香气扑鼻。信是沈砚写的,字迹端正,内容很简单——

“你妈说台北的东西不好吃,怕你瘦了,让我给你寄点桂花蜜。每天早上泡一杯喝,可以暖胃。听雨轩的柿子快熟了,等你回来吃。”

星遥捧着那罐桂花蜜和那封信,坐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窗外,台北的夜晚灯火辉煌,但她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思念——想念苏州的桂花香,想念母亲做的饭菜,想念听雨轩那棵柿子树,想念沈砚站在站台上送她的样子。

她打开那罐桂花蜜,舀了一勺,冲了一杯热水。金黄色的液体在热水中缓缓散开,散发出熟悉的甜香。她捧着那杯桂花蜜水,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和蜂蜜的醇厚,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桂花蜜收到了。很好喝。”

过了一会儿,沈砚回复道:“那就好。柿子在等你。”

星遥看着那行字,笑了。

霜降的最后一天,星遥在修复室里完成了那幅鸳鸯挂屏的全部修复工作。她把最后一针收好,剪断丝线,然后退后几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对鸳鸯在荷塘中相依相偎,神态安详而温柔,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陈师傅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修得不错。”

星遥笑了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学习是一辈子的事。”陈师傅说,“不急。”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个四季展览,准备得怎么样了?”

“作品已经齐了。”星遥说,“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等这次回去之后,就开始筹备布展的事情。”

陈师傅点了点头:“到时候告诉我一声。要是有空,我去苏州看看。”

星遥愣了一下:“您要来苏州?”

“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星遥连忙说,“您要是能来,我求之不得。”

陈师傅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修复台。

星遥站在那幅修复好的鸳鸯挂屏前,看着那对相依相偎的鸳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修复台,开始收拾工具和材料。

霜降已至,立冬将临。

而她的四季展览,正在一步一步地,从梦想走向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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