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进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星遥:“我叫林暖暖,是从厦门来的。我奶奶上个月去世了,她临终前让我一定要找到您,把这封信交给您。”
星遥接过信封,看到信封上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星遥女士亲启”。字迹有些颤抖,像是老人家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星遥女士:
您好。冒昧写信打扰,实在是因为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告诉您。
我叫林淑珍,今年八十七岁,福建厦门人。我年轻时曾在苏州学过刺绣,师从冯秀兰老师——也就是您的祖母。我学艺的时间不长,只有两年,但那两年改变了我的一生。
冯老师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不仅教我绣花,还教我做人。我离开苏州的时候,她送了我一幅她自己绣的小品,是一朵牡丹,她说:‘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就看看这朵花。’
那幅牡丹,我一直珍藏到现在。
冯老师去世的时候,我没能赶去送她最后一程,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但我一直关注着您的消息——我知道您继承了冯老师的衣钵,在苏州开了体验坊,还去台北办了展览。我为您感到骄傲。
我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告诉您一件事——关于冯秀芝师伯的一件事。
冯秀芝师伯在去台湾之前,曾经在我这里寄存了一样东西。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就把这样东西交给冯秀兰老师或者她的后人。我当时问她是什么,她不肯说,只用一个木盒子装着,上了锁,钥匙她自己留着。
后来她去了台湾,再也没有回来。我也离开了苏州,回到了厦门。那个木盒子,我一直带在身边,从苏州带到厦门,从青年带到老年,整整带了七十年。
现在我老了,时日无多了。我想在走之前,把这个木盒子物归原主。我已经让我孙女暖暖带着它来苏州找您。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既然是冯秀芝师伯特意留下的,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星遥女士,拜托您了。
林淑珍 敬上”
星遥读完信,手指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叫林暖暖的女孩:“盒子呢?”
林暖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双手递给星遥。
盒子不大,大约二十厘米长、十五厘米宽、十厘米高,是用紫檀木制成的,表面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亮,边角处有一些细微的磕碰痕迹,显示着它经历过漫长的颠簸。盒盖上有一个小小的铜锁,锁孔里还插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星遥接过盒子,看着那把插在锁孔里的钥匙,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握住那把钥匙,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已经泛黄的红绒布,绒布之上,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一枚银质的顶针、一把象牙柄的绣花剪、一卷用丝线绑着的信札,以及一幅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品。
星遥先拿起那卷信札。丝线已经有些糟了,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展开那些信纸。信纸一共有五张,每一张都写满了字,字迹娟秀而有力,正是冯秀芝的字迹。
她开始读第一封信——
“秀兰吾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不要难过,我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
我让淑珍替我保管这个盒子,是怕万一我回不来了,至少还有一样东西能回到你手上。盒子里有几样东西,都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物件。
那枚顶针,是你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年送我的。我一直戴着它绣花,戴了七十多年,它陪着我绣完了无数幅作品,包括那幅山河图。现在它还给你。
那把剪刀,是师娘传给我的。她说我手巧,这把剪刀跟着我能发挥最大的用处。我用了它一辈子,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那幅绣品,是我在台湾绣的最后一幅作品。我绣的是苏州的桂花树——就是我们年轻时一起坐在下面绣花的那棵。我绣了很多遍,都不满意,总觉得绣不出记忆中的样子。这一幅是我觉得最好的一幅,虽然也不算完美,但至少把那股香气绣进去了几分。
秀兰,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你一面。但我最大的幸运,也是遇见了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卜心绣是什么意思